他似是了两声，才又继续：“为着我这女儿，我也是顾不得礼数了，非得当面求老嫂答应我，好歹照看下玉儿，给她寻一好人家，不用大富大贵——嫁妆一应都是现成的，只要能平平安安……”

接着，又传来林陈氏的责怪，“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黛玉也算是我的侄女，我难还能看着她受罪，或是舍不得帮她置办一份嫁妆？”

柳五儿不敢多看，老实地跪在地上，给林如海和林陈氏行礼。

她低垂着，能清楚地受到林如海和林陈氏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上，半晌，林如海才一边咳嗽一边说：“老嫂，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丫鬟了。她虽然以前是我岳母边的丫鬟，但是在黛玉边服侍了两年多，主仆之间很有情分。”他又咳了一声，吩咐柳五儿，“紫鹃，你把上次告诉我的那些话，一字不落地，再和我这位老嫂说一遍吧。”

这是……

魏大娘满意地一勾角，很快就收敛了笑意，使了个，两个小厮中的一个就折去通报去了。

柳五儿定了定神，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日的言辞，尽量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前院里服侍的人虽然不多，却都是林如海的心腹，到了这个院里，无论是柳五儿还是魏大娘，都不敢再多说了。

站在主屋外偷听里面的谈话，原本是一件犯忌讳的事，特别是柳五儿——亦或说紫鹃，还算不上林家的下人，她在这府里的份，原本就带着几分尴尬，只是刚刚谈话内容涉及到黛玉的终，她一时听住了，就忘了避讳。

很快，柳五儿被带了林如海的卧房——就如同她听到的那样，林陈氏也正在这间屋内，坐在床边的一章太师椅上，屋里只有家服侍在侧——若不是家也在，那可就是真的“不顾男女大防”、“犯忌讳”了。

为人能灵醒有良心，教好了，日后若能长长久久地服侍黛玉一辈，那肯定是一个大助力——可惜，再长的一段路也总有个尽，直到走到林如海起居的院里，魏大娘终究也没有说明白林如海把她叫过去，到底是有什么事。

现在是白天，堂屋门就守着两个面容老实的小厮，柳五儿跟着魏大娘走上台阶，里间的窗开了一条，隐约有谈话声透过那隙传来，断断续续，中气也有些不足，像是林如海的声音，“老嫂，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去了，可不知该把这女儿托付给谁——原本想托付给岳家，但是现在听来，我这岳家，近年来行事也是越发没有章法了。咳咳……我生怕，把玉儿托付过去，倒是害了她一辈。”

林如海神一动，又有了咳意

可是听着听着，回过未来，难免一个激灵，去看守在门的两个小厮，还有魏大娘。他们三人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没有一个人提醒她，也没有一个人声朝里边通报消息，竟像是特意留一个空档，就为了让她能听见这几句话似的。

林陈氏听了之后，却是默然不语，低着喝了两茶，才轻叹：“这也闹得太不像了。”这样的叹之意不过一闪而过，她很快就扭看向林如海，问他：“既如此，你又想让我如何帮你呢？”

再想到特意留的那一窗……柳五儿忍不住背脊一凉，继而一个客气地微笑，朝魏大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