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渐渐地浮上了面，被撞得七零八落的荷重又直了随风飘摆。

阮寄抿着嘴抱了孩，那兵士“啧”了一声便上前抢夺，阮寄绝不肯让，背转去将与他相撞。那兵士险些没有站稳，后退了几步，而另一个已抢了上前伸手就去抓那孩——

兵士一声惨叫，后面那人也注意过来，而

“将军！将军——！”突然间，通往外的径路上又奔来一人，满是血，跌跌撞撞，“将军，柳岑开始攻城了！在东边，东城门，快要抵挡不住了！”

顾拾慢慢地睁开了睛。

钟嶙来回踱了几步，终是狠狠地一跺脚，指挥：“你们，跟我走！你们剩下的几个，继续搜这荷池！”他的目光落在了阮寄上，“把孩留下，女人照原样送回去！”

到来，他仍不过是将过去错的事、过去走错的路，全重来一遍而已。

到来，他什么也保护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钟嶙猛地将长剑往红漆阑上一斫，怒声：“他还说他没有勾结柳岑——”

了。”

长草间，日光下，女人的形瘦弱而温柔。

那几个下的兵士在池中翻找着，荷梗歪斜摇摆，落满面。余下两人转对阮寄：“走了。”说着便上前来推她。

心中所想骤然被破，钟嶙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你倒是望着去死啊？”

阮寄过去竟没有觉得这荷池是如此之广袤、如此之渺远。

钟嶙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那样你便是归义的功臣，我为何要杀你？”

密密匝匝的荷阻住了她的视线，她没有看见鲜血、绳索和剑光，只见钟嶙剑，而后顾拾便跌下了池——

“你不是郑嵩。”顾拾笑，“朕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三岁小孩了，钟将军。朕如今还有了皇，你心里想的，势必是斩草除吧。”

“请将军立刻派兵驰援！”那兵士材矮小，满脸血污，披挂着的甲胄好像立刻就能将他压垮，“东城门若被攻破，雒城立时无救啊将军！”

钟嶙慌回了剑，却仍旧划破了顾拾的咙，一条血线溅上天——

她惶然站起来，压低眉问那两人：“请问，陛下他这是……”

那两人却恍如未闻：“将孩来。”

他突然将往前一倾，将脖颈送到了钟嶙的剑刃上！

却突见阮寄手底光一闪，那只险险到她手臂的男人的手腕竟被割来一长长的血！

顾拾又望向远方的女人。

钟嶙怒气冲冲地离去了，带走了他的亲兵。

“朕若合了你，你便不会杀了朕？”他低笑。

被的空气蒸腾得有些模糊的视阈中，阿寄正将孩地抱在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他不知自己的心情有几分能传递给彼端的女人，自己这晦暗、低沉、绝望的心情。

***

书案被撞翻，明黄帛纸簌簌落了下来，顾拾被绑住的躯往前颠扑，在尘土地上落下去，“扑通”一声，掉了池之中！

怀中的孩哭得更了，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但听得钟嶙在那边嘶喊，边的几个兵士都应声下去。

钟嶙大惊失，奔到阑旁大叫：“快下去搜！把他搜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