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我明白。”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会儿我是真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啊。唉，可惜了厂长……”

“好好养着吧，十天休假呢，以往加班的时间算是都补回来了，正好调整调整，养养神。周围邻居昨儿就说好了，会着给你送饭的，您啊，什么都不用心。”

老杨人虽然直，可能当上工程师的，有哪个脑笨的？只要用心，什么都能想明白，所以他真的，很领情。

“我也这么琢磨过，就是没你想的这么周全，小杨啊，还得是你呀。”

就今儿这事儿来看，这善缘结的就合适嘛，这么一个连着邻居都想着拉一把的人，关系真好了，将来……

李主任的心思杨灿不知，也没必要知，毕竟以后什么的，谁知会变成什么样，到是杨工的事儿，这会儿觉有了指望了。李主任不远手，那是不是代表厂里其他领导其实也不愿意多事儿？

人想的都比较简单，只看到了杨灿的可怜，却忘了他爹给他留下的最大的遗产，一溜的军方人脉。

是啊，这本就是一样的。

杨工是个老知识分，自来就行个老礼，哪怕是资最困难的时候，去人家家里客都要带上样东西，从不空手，这会儿让邻居们这样照顾，他又是羞愧，又是动的，回礼两个字生生的说了斩钉截铁的味。想来到时候肯定不会差。

杨灿不说话了，和杨工齐声叹了气，又同时苦笑起来。

他们本就是世间蝼蚁，除了随波逐，还能怎么样呢？

不过心里这么想，杨灿嘴里却不能这么劝，所以他想了又想，最后才说了一句：

有了这么一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哲保嘛，谁也不能说这些人真错了是吧。只是这时局……，怎么就成这样了呢？大家一起好好的为建设国家努力不好吗？

说完这个，杨灿隐隐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些多嘴，可他的建议听到杨工耳朵里却让他睛大亮。

这年什么地方最安全？除了队还是队。作为一个有政治智慧，有远见的人，李主任觉得，适时地给杨灿释放善意，那是一桩很划算的投资。

人是好人，脑也有，可就是这啥都往外突突的病，真是没治了，刚因为这个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这会儿还想着厂长呢？也行吧，好歹这也说明杨工这人心是真善。

“不止是我，昨儿帮着将你带回来的，哪一个心里没数？就是今儿，我去找的那些领导，也多是存了善念的，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好说话，只是时局如此，大家伙儿也不由己。”

这话说的，杨工事儿的时候，帮手的人可不少，他可不能将功劳全领了，那多寒人心呀。

将来若是没什么大岔那没得说，全当是好人好事儿了，可若是一个不好，自己也倒了霉，好歹也算是有个能求人的地儿不是？人啊，多结善缘总是不会错的。

“红楼梦里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往日听着可笑，如今想来，呵呵，竟是世间至理。”

想想还在省队提心吊胆的沈冬，杨灿拍了拍杨工的手臂，

这绝对是妥帖又适当的法，别说是杨灿了，就是杨工这样耿直的也了，伸手拉了杨灿的手，低声说到：

“这都不着急，如今这时候，咱们还是低调些合适，您要真觉得心里不安，过几日，能好些了，就给周围邻居家的孩当几日先生，看顾些功课什么的，那比什么都，咱们这一栋楼里，就您的文化平最了。”

“厂长如今这样已经算是好的了，想想那些下放去蹲棚的，关到了休所的，那些人的日才叫惨呢。先这么着吧，这风总会过去的，等着情况好些了，咱们再想法吧。您要真觉得心里不忍，那以后多留心些，时不时的避着人给送吃的喝的，不让人过不下去就成。”

带着这样的想法，杨灿又走了几个办公室，你别说，他这想还真有戏，七成的领导都是一个意思，虽然理由不一，有的是担心生产任务，有的是原本就属于技术官员，天然和杨工同一阵线，有的是想好人，有的是借机想笼络人心等等。可目的还是达到了，在当天的晚上给躺在床上不安生的杨工带去了好消息。

“唉，替我谢谢大家伙儿，等我好了，再回礼。”

不过这可不是好时候，所以杨灿忍不住多了句嘴。

“小杨啊，谢谢，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