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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鳄者阴(3/10)



寇沙从小酒馆出来,和朋友告别。他看起来醉得不成样子,走路歪歪扭扭的,俨然是个醉汉。路过河边的时候他一个猛子扎下去,挣扎都不挣扎就往下沉。

附近没有旁人,眼看着他上不来,薇薇慌了,急忙跑过去,连鞋都顾不上脱就跳进去救人。

好不容易捞上来“不省人事”的寇沙,在她把他平放到岸边时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可算是出来了,薇薇公主。”

薇薇看他眼神清明得很,哪像是喝醉了的人。

薇薇醒悟过来她上当了,恐怕寇沙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根本没醉,掉进河里也只是为了逼她现身的计谋。

寇沙看她没有要跑的意思,便松开了手。两人在岸边脱掉外套拧上面的水,卡鲁过来凑热闹用翅膀给他们扇风,寇沙亲昵地拍了拍它的头:“哟,好久不见,卡鲁。”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跟着你的?”薇薇用力抖着外套。

“早就发现了。拜托,你带着卡鲁,这么显眼的目标只要不瞎都能看见好不好。”寇沙一边磕着鞋口往外控水一边问她:“你跟踪我是国王的意思吗?”

“不,这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跟爸爸没关系。”

薇薇忽然觉得自己是被克洛克达尔传染了,不知不觉她也不相信任何人了。说起来寇沙眼上那道疤还是小时候为了保护她被砍的,她竟然怀疑他会变得像克洛克达尔一样贪婪。

歉疚充斥着薇薇的心房,她向他道歉:“对不起,团长,你还像十一年前那样赤忱,而我却变了很多。”

实际上他们并不是十一年未见,而是半个世纪没见了。做统治者哪有不玩弄权术的,久坐于朝堂之上,沉浸于种种明争暗斗,薇薇的心灵早被玷污弄脏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没变多少,看到我掉到水里第一时间就冲过来救我。我能理解你想要让这个国家变好的心情,我也是为了这个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寇沙笑了笑,“以前小,不懂事,不知道你爸爸是多么开明的国王,长大后我才发现不是所有国王都像他那样平易近人。别的国家的君主都高高在上地发布命令,自己享乐,让百姓受苦。唯有你爸爸是切身到群众中去,把人民的幸福当成他的义务。你也是一个很特别的公主,不在王宫里待着,反而做下层士兵的工作。”

薇薇叉着腰,反唇相讥道:“公主怎么了,公主就不可以跟踪盯梢吗?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

他看她头发湿漉漉的狼狈样,眼里噙着笑意:“这活多辛苦啊,你看看你,变成落汤鸡了吧。”

她不满地嘟起嘴:“你还好意思说,不都是因为你。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我请你吃饭赔礼,可以了吧?”

“哼,这还差不多。等等,你可别想一顿饭就打发我,至少请十顿。”

“好好好,十顿大餐。”

卡鲁把头伸到他们中间,这个动作仿佛在说“别忘了还有我呢”。

寇沙摸摸它的脑袋:“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有份。”

如果说克洛克达尔代表了最深邃的黑暗,那寇沙就是天上的太阳,明亮温暖,给她带来光明。

薇薇和寇沙相处得很愉快,他们一起去格林阿莫河边看盛开的嚓朵拉花,在树底下连带着卡鲁乘凉。

虽说王女私自出宫与异性见面可能会惹来闲话,但他们确实是很要好的朋友,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有多讨厌克洛克达尔就有多喜欢寇沙,到了愿意和寇沙结婚的地步。寇沙人品好得没话说,薇薇知道他不是冲着她的身份来的,两人的感情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爸爸不反对她自由恋爱,他也很赏识寇沙,完全不计较他的平民出身。

她想和他结婚一方面可以让克洛克达尔对她死心,一方面是他们的感情进入了热恋期。上辈子生下奥纳后她心思放在治国和教子上,没再和人谈过恋爱,追求她的人如过江之鲫,但都是冲着王座来的。

也许有那么一两个人是真心喜欢她的吧,但是薇薇没有精力去爱,也不想再冒险了。和克洛克达尔的缠斗耗尽了她对恋爱所有的想象,恋人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薇薇、寇沙和爸爸商量着婚事,只是不知道那个人对此会是什么看法。薇薇有段时间没见克洛克达尔,他一直没什么动作,像是潜入水中的鳄鱼,把杀机隐藏了起来。

婚期定下后,薇薇的枕边没再出现十六枝一捧的嚓朵拉。她想克洛克达尔也知道她要嫁给寇沙,他什么表示也没有,让薇薇真的很不安。

转念一想,什么时候她结婚要过问他的意见了?上辈子她被他逼迫了那么多次,身体和心灵都千疮百孔。即使失去的纯真无法回来,这具没有被玷污过的身体她想要交给寇沙。

寇沙不理解薇薇迫切的心情,拒绝和她发生婚前性行为,只说等新婚之夜再和她同房。

薇薇有些闷闷不乐,到婚期前都没有再见他。她忧心会有巴洛克工作社的特工刺杀他,托人送信,在信中嘱咐他注意安全。

寇沙在回信中答应他会保护好自己,看着恋人的手信薇薇甚至能想象到他脸上明媚的笑容。她真心爱他,不免觉得紧张。唉,为什么她会是王女呢,薇薇忧伤地想。如果她不是王女便无需为国事操心,就可以和心爱的人远走高飞了。她想和寇沙去很远的地方,躲开克洛克达尔,像寻常夫妻那样生活。如果她不是王女,重生后也不会为了爸爸留下来正面与那样的恶魔抗衡。

王女要大婚的消息一经传出,多方势力派人送来了贺礼,克洛克达尔就跟死了一样,既没有送礼也没有到她面前来。

……是她自作多情了吗?也许克洛克达尔对变心的她失去了兴趣,他终于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了?

寇布拉兴致勃勃地为女儿筹办婚礼,让设计师弄了两套婚纱的图纸给她看,也不催促她做决定,让她考虑几天。

薇薇看着两份图纸,一款是国内当下流行的大拖尾婚纱,露背的设计很像晚礼服;一款是塞拉瑞斯式齐地婚纱,有泡泡袖。

看不进去,没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光是克洛克达尔在王都停留这件事就足以让她心烦意乱了。她把图纸收起来,决定去见克洛克达尔一面,看看他究竟搞熬什么名堂。

克洛克达尔在近郊的洋房里居住,他在这的办公室和在雨宴的办公室家具摆设很不一样,这让薇薇感觉舒服了一些。仔细想想他也没那么可怕,薇薇那次之所以觉得压迫感强是因为刚重生时突然就被叫到上辈子的仇敌面前,没有足够的准备才会害怕。

他坐在高背椅上,仍是抽着雪茄,懒洋洋的,也不起身行礼:“殿下怎么忽然想起我来了?”

“你不欢迎我?”

“没有的事。来人,给公主奉茶。”

女佣端来两个茶杯,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优先让她挑选。

他总不至于在茶里下药,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薇薇随意拿了一杯,立刻喝了一口以示无惧。茶是温热的,不烫嘴,她尝出了茉莉和柠檬的味道,是她上辈子爱喝的口味。

克洛克达尔把冒着烟的雪茄夹在手指间,拿起她刚放下茶杯也喝了一口。

薇薇对他不讲究的行为感到恼火,从牙缝里挤出“无礼”两个字。即使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这样的举动也是很过分的。

“三个月前你说想和我结婚,其实是为了我的公主身份吧?真遗憾啊,我马上要嫁给别人了。会继承王位的是我和寇沙的孩子,”她很挑衅地把婚礼邀请函亮出来晃了晃:“你什么也不会得到,就连这封邀请函也是同理。”

“嗯,你说得对。”他没有搭理邀请函,而是看向办公桌上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朵枯萎了的白色嚓朵拉。他伸手把它拿起来,递到她面前:“你认为枯萎的花朵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可怜的花儿,让它‘尘归尘,土归土’该多好。”

“那便依你所言吧。”他发动能力把枯花变成了沙子,让它消失了。

“告诉我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知道你恨极了我,薇薇,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怕我破坏你的婚礼,所以不希望我在婚礼时出现在别的地方,因为我有可能在会场放置定时炸弹。但是如果我出席你的婚礼,你更害怕我抢婚,直截了当地把你掳走。除了邀请函,你带了另一件礼物对吧。”

“你是说这个吗?”薇薇从袖袍里拿出两张图纸,是婚服的设计方案。

“你变得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啊。”

“那你说说我带了什么。”

克洛克达尔用钢笔在纸上写下了答案,但是薇薇的视线被桌上堆积的文件遮挡,不知道他写了什么。

他把纸背过来放在桌上,执意要和她玩这个游戏:“可以请你公布结果吗?”

薇薇从袖袍里拿出一副海楼石手铐丢到桌子上,同时把纸张翻过来,上面赫然是“海楼石”一词。这男人就这么了解她吗?

“既然你猜到了我的想法,那省去了我解释的工夫了。希望你参加我婚礼的时候,能好好戴着这副手铐。放心好了,这副手铐掺的海楼石纯度比较低,只会限制你的能力,不会让你一点力气也没有。你要觉得碍事,只拷在一只手上也行。”薇薇紧抿着唇,她的要求听起来很过分,但实属无奈之举。

克洛克达尔手指勾着铐环,薇薇所言不虚,碰到它他只是没办法使用能力。

他捏着锁链站起来,身子前倾,语气很暧昧:“难道说殿下希望我变成你的奴隶吗?”

“在我这里所有人是平等的,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我的祖先也不喜欢使用奴隶。”她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把邀请函放在桌子上:“但是对于罪犯,限制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要再遮遮掩掩了,其实你有上辈子的记忆吧,不然没道理这样防备我。你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小狗。”他放开手铐,重新坐了回去,漫不经心地展开邀请函,看了也没露出特别的表情:“不过,你比上辈子有勇气多了,居然还敢到我的地盘来,真让我惊讶。冲着你这份勇气,我答应你。不过暂时把你的玩具带回去吧,到婚礼前一晚再来给我。顺便我觉得这个方案不错,会更适合你。”

他指尖点了点绘有大拖尾婚纱的纸,薇薇第一反应是想选和他相反的方案,然而要是他料到她会反其道而行之呢?那还不如就选这个。但是他要是连她的预判也料到了呢?算了,不想了,跟这个男人斗真是太费脑子了。

薇薇思来想去干脆两套方案都不要,选了第三款抹胸婚纱,她喜欢背后那个很大的蝴蝶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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