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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缘难断:他想说我在,却脱口而出一句,臣在。(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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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了半宿,夜色朦胧攀上窗边昏沉低矮的灌木,你们借宿时住在最低的马厩,你是被赶过来,路辰是自愿,素不相识的两个人挤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忍受稻草被蛀虫啃食后枯萎大半轻微发臭的味道,大抵还有一些风干的排泄物垫在草底,条件简陋,你铺着一毯单薄的床单就沉沉睡去,夜里起了风,很凉,你转个身就发现困意像初晓的霞光迅速褪去,只余一片清凉干净的冷寂,倒也不赖,只是除了聒噪的蝉鸣就没了其他生息,就有些无聊了点。

你头底垫着手臂睡,有些麻了,起身甩甩胳膊,正看见辽远的月辉静静淌在他瓷白的脸上,带着久病初愈的脆弱和胸膛轻微的起伏,实在是没什么可提防的,你记得他和你同时驱着马来到这里,你驱一匹烈马,他驱一匹老马,你带了天朝盛行的荷花糕,他带了一纸文书和化缘用的碗,一齐被老木做的拐杖逼退了三寸,交谈才得知,他是个未出尘的和尚,不削发只戒荤,法号不大好听,暂且叫他所说的本名——路辰好了。

缘是没化到,他看得出清贫得叮当响,歇脚在马厩也不埋怨,你争取了一会也没要到什么肉食,盘缠更别提,附近更没餐馆,于是厚着脸皮蹭了他素斋,他吃的部分还比你的少,用的碗有个豁口却是青瓷有冰裂纹的,若不是沾了尘土,青蓝色的十分雅致,你看着他细嚼慢咽啧啧称奇。

话虽如此,他没有个和尚样,不会念诵,也不背经书,睡姿也不拘束,赤脚拢起白色衣袍下柔软的藏青色合衣而睡,端庄且疏离,像一束规规矩矩生在瓶里的玉兰,隔着纱似的帘若隐若现,正衬了他束起的浅金发丝一缕一缕垂落在肩,和眼底淡漠的松绿,终年不化的积雪微微耸动。

其实那绿更偏了蓝,你只是看在他如今身处佛门,给了他眸子深处的寂寥一个简单的形容。

你们一起待了数日,你偶有记起皇宫飞舞的烛火,燎原一般在天子的脚下肆意烧灼,毫不担心那难褪色的朱墙会不会融下一块鎏金的碎屑,引得人们痴狂,你去打猎,他就坐于亭子的一边吹笛,吹得悠扬清冷,是有那幽潭凋敝的音色,倒是有了点未蒙的佛性,只是你不懂。

因而同路又共行了几日,穿破的草鞋扔进了他唯一化缘到的竹篓里,想的是他可以换些钱财,虽说你也不知这里面的门道,分别当日临行,你用打猎来的兔子肉换了街边的一餐,依旧清淡的口味却比马厩里的生活好很多,他摸着衣袖里的玉佩望廊外的闲散抽着旱烟的老汉,云雾聚拢着挡住正午的晴日,散去了多日来雨水裹挟的潮气,木头腐朽的味道依旧无法除去。

他拾起扶手上顽童留下的蝴蝶发饰,彩色的琉璃在他素白的手指印了影影绰绰的斑斓,他只看一会便轻轻放回去,你出声询问,他神情不见落寞,散了发,金色的鬓发软绵绵好似柳絮散乱,绿意也被阳光烤化了些,只显得轻松,不像那清苦的隐居人,倒像那行走传说的少年侠客。

只是有些好奇。他轻声解释,声音温润清亮,你才意识到他年轻,更不知为了何事放了人间种种,去做那山上的活石像,下山游历才知他柔和的真面目,你与他言说自己是那王室最年长的子嗣,现今朝廷危机四伏,你周游四方只为求得解局一计,先生既出游,不是全然出世,更知我为人,何不入世助我一臂?只当是缘。

他缄默一会,收了笑意,直望向你,你才发觉他眉眼上挑,未绽开弧度时自带几分冷冽,你知他彷徨,但他拒得决绝。

不可攀缘。他说。

那好吧。你的鞭子打上马臀。路先生,来日方长。

他偶有想起你着罗裙恣意的模样,在山间的石泉捧起一汪水,他落脚在一座无名的山寺,用灵力帮助那些穷苦人做了些善事,便得了些盘缠可以果腹,战火烧到山脚时他挖野草根充饥,也会收留逃上山的人,始终没破戒,却依旧没有那所谓佛性。

——用你们的话说,这不是叫,缘分未到吗?你忽然出声,伤口开裂了些在刚换的洁白绷带上晕出一滩血色,他带着责备意味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你额头,掺了多少无奈未可知,从前他身上便带着弥散不了的药香,如今更甚,许是因为收留了带伤的你,你几次迷迷糊糊问他怎么找着的你,他想了许久才回应,山灵指引的。

实际是战火燎原的同时干燥的热风飘来你受刺的消息,夹杂着人们惶恐不安的流言,你正巧到了他修行时的山脚下,传言到的时候前行还没受刺,他听了那消息莫名感到些许不安,林苑几的潭水飘着几根可有可无的鸟羽,缝隙里是不安宛若枯死的色泽,他记得这种感受,当他还未脱下那冰冷甲胄,站在城墙上看那犹如流萤的灯火愈发旺盛地连成一片火海,人影渺小犹如被炙烤的黑点,又像树根上攀行的蝼蚁,家父转过头不知对谁说,乱了。

于是许了千年太平盛世的旗子便轰然倒塌。

他站定许久,回屋取了一柄和这座寺庙一样无名的剑,下山正碰见你带的那队兵马,他踪迹无形,被追兵逼迫得走投无路的士兵发现不了他,他站在树冠看这出人命堆积的闹剧,没有保家卫国的理由,只有争夺权力的战争,他看见那箭正射进轿子里,他来不及阻止,寒光里是无处安放不断滋长的烈火,犹如欲望一般狰狞,烧得人家的房门只剩个可怜的框架,他心里涌起一阵惋惜——

那斗胆问天下解局的少年英雄,当真就这么死在权力的斗争中了?

死不了。你哑着嗓子笑着说,他看了你一会才去盛了一杯水,又去温了一壶清酒,酒香叫你嘴馋,手刚伸出被褥他眼睛微眯着笑起来说殿下您是想不死在箭下,却死于烈酒烧穿食道吗?才悻悻然收回手,轻咳一声问他先生好胆量,敢冲进官兵里救出本来必死无疑的我。他应答着殿下谬赞,没有恭谨的神色,就像当初听闻你身份一样,只有一腔含了洒脱又如酒带了微苦的笑意。

他又把那一头长发散开来,洗净的剑还带着血腥味,放在你榻侧,你开玩笑般说先生不怕我一好拿着剑便灭了你的口离开吗?他摇了摇头回答,殿下不会。你来了劲,摆弄着他淡得透明的发梢,绕在指尖把玩,又掀开一角看见他苍白光洁的后颈,青色的血管在皮肉下隐隐约约,毫不设防,你问他他也只说设防也没用,我打不过殿下。

你伤势逐渐好转,正是夏日,局势被隔绝在山外,阳光被隔绝在他背影外,你只窥得院子里一束浅淡的光,他扫地亲力亲为,你常能看见光斑在他的脚边嬉戏,荒草遍地,尘土也染上熹微轮廓,没了香火,寺庙自是冷清,和他相符。

你快到了离开的时日,几日来一直念叨着他才华如何得好,如何不可埋没,期许他动动凡尘的心和你一同走,他只是依旧把玉米粒放在院子里任山里的鸟兽食,不亲手喂,余下的玉米粒二日清晨又扫去,又说是不可攀缘,你倚着门边看他清秀的面孔和瘦削的身影,只道他好身段。

一日里你失眠,他还没解开发带,便光着脚下地去点了助眠的熏香,你用指腹一寸一寸摸过他剑柄上模糊的字样,又说是好剑,他叹口气说这剑无名,那字迹是殿下您自己刻的,你不答话,他掖了掖你被角,望着外面缠绕葱郁的松树枝,轻声问你缘何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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