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一甜而寂寥的夜晚气息。

顿了顿，路弥补了一句：“我会时刻帮你看着，这边有了新消息上就告诉你。”

周景语气疲惫不堪，却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我们农村没什么讲究，不好，就算了。往后，大家都得过日……”她从怀中掏一张纸和一张卡，递给路弥：“这是我早就写好的离婚协议书，签了字的，你拿给他。以后，你们也能合法了……还有这个，这是我从他包里搜来的信用卡，也还给你吧。”

不相信他们可以走到最后。

不，都是到渠成的选择。

“你他，我看的来。那个人是我的丈夫，是我孩的父亲；但我晓得，他的心不在我这里……”

路弥心中一惊，脱而：“啊？那你为什么……”

最后，烧成了这样。

周景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说话速度却不慢：“你帮了佳佳，虽然没能找到，但我知你尽力了……”

她把卡和纸放到路弥手里，看着路弥，说：

后悔吗？

路弥这才发现，其实周景是的。

周景抱着文件袋，在前面停下脚步。路弥也跟着停下来。她预到她会说什么，果然，周景回过，对路弥说：

路弥客气。

总要有个结果。但当结果来临的时候，路弥却希望结果不要来。她只想走在去往结果的路上，只想事情就照今天之前的轨迹继续发展下去——孩没有丢，周景也没有来医院，她与付砚继续不清不楚，直到：周景拿着离婚通知书和信用卡去付砚单位闹；然后事情败，名额取消，她与付砚被迫分手，两人分扬镳……

路弥扯了扯嘴角。

“……好的。”

震惊吗？

她没说“你们”，而只是“你”。付砚给她带来的伤痛已经让周景再也不愿提起，而这伤痛的源竟在于自己。路弥心中悲痛，却无法说“抱歉”。与小小生命消失在前的沉重受比起来，自己的愧疚，实在是太轻了。

路弥一愣，掏手机，看到了来自付砚的十几条未接电话。

不同于城市里养的鲜人，周景如同乡野的一颗砺石，被碾压过，被摧残过，却因饱经风霜更显峥嵘。

一切都没有发生。

周景突然发声。

“哪里的话……”

似乎一直以来，她就不相信。

“大妹，祝你幸福。”

今天晚上吗？……

“没得事，我打份短工，一边找一边赚钱。等佳佳找到了，就在那里安顿下来。”

“……不必了。”路弥说。

随着周景的离开，那沉重的大帽也就脆的扣在了路弥。她将收拾这一片由自己酿成的残局，所有的伤害都将由她来弥补。躲不掉，避不得，漫漫长夜，此罪难销。

周景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

她默默把手机放回去。

来了辆租车，周景与路弥别后，就上了车。

迎着半夜幽暗灯光，周景又说：

“谢谢你。”周景说：“包括今天晚上。”

又是沉默。

“如今，我算是家破人亡，谢谢你送我这一路；”

“圳这么大，你要怎么找？”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从她给付砚送饭、遇到周景母女、再到付母大闹、当众撕扯……往事回忆起来，居然一个晚上就发生了。好像就是为了在今晚发生似的，所有的情绪都积攒了太久，以至于开的时候谁也没有站在燃气灶旁边……

潜意识里，她渴望这个悲剧的结局发生：因为似乎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为轨承担愧疚。甚至，只要周景多闹一分，路弥的罪恶就减轻一分。但是，周景没有闹，她就这样脆的离开了，一切都没有发生。

路弥一个人站在路灯下，愣了好久好久。

自觉不对，她又闭上了嘴 。

不，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警察说，佳佳有可能在圳，我打算明天就走。”

“不回吗？”周景问。

“你的手机一直在振。”

路弥不知答案。

“你知吗？在这之前，我本来是要把你们的事到他单位去的。告他以权谋私，收受贿赂——证据，就是你给他的那张卡。”

她想过付砚会离婚，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收场。好了，现在周景走了，离婚了，孩也没了。那么他们呢？他们可以在一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