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耳闻。」英頷首说。

皇贵妃一愣，似是没想过她会问这等问题。寻思良久后，浅浅一笑。

「不知。」英故作茫然地摇首。

洪荣有些着急：「皇上……」

「本听到了，不必再说了。」皇贵妃厉声说。汪直应了声「是」后，便毫无声息。

「是。」洪荣颤声应。

「你可知，皇上立了二皇为太？」皇贵妃低声说。

「今日。」皇帝提音量，刻意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若是贞儿不开门，我便在这门前待上一晚，直到她回心转意为止。」

「不必安我，我也知自己实在不年轻了。」皇贵妃苦笑，角旁的细纹令她苍老不少：「我已四十有二了，他边尽是年轻貌、能歌擅舞的年轻女，拋弃我这个嗓闇哑的丑老婆只是迟早的事儿罢了。」

「你可知，本今日为何叫你来？」皇贵妃缓缓说。

「您当真恼了皇上吗？」英小心翼翼地问。

「娘娘微恙，恐惊扰了圣。」洪荣长跪在地，恭声说。

「何事？」皇贵妃浅笑问。

「妍……妍芝不知。」英有些慌地说。

「天气寒凉，还望皇上保重龙。」洪荣尖细的嗓音在昭德外回盪。

十一月底，昭德实在不甚平静。这又是个北风呼啸的夜晚，皇贵妃依然下令闭门，让皇帝在外苦苦等候。

洪荣惶恐地垂首，跪地不起。

「但义母还健壮得很……」英急切地说。

外的声响，毫无保留地传了皇贵妃的寝殿之中。

「甚好。」皇帝刻意提音量：「若是贞儿不开门，你这贱便在这儿跪上一夜。」

皇贵妃正小小地啜饮着茶汤。英战战兢兢地坐在一旁的榻上，静候皇贵妃开。

「但皇上在颳风落雷时一个想到的都是您呀！」英想也没想，飞快地说。

「但你肯定不知，皇上曾许诺，我的孩将来必能继承他的江山。」万皇贵妃凄凉一哂：「自我的楠儿故去后，所有人都认为我已生不孩。现下，他也这么认为了。」

「胡说，贞儿分明是恼了朕。」年仅二十五岁的皇帝急切地拍着门：「贞儿，贞儿，开门呀，让朕与你说说话。」

语毕，她惶恐地捂住了嘴，觉得自己大概是看不见明日的光了。

汪直的嗓音自外响起：「娘娘，皇上说……」

「义……义母。」英颤声唤。

***

皇贵妃不以为意地笑：「倒是许久没听闻你如此大声地说话了。无妨，继续说下去。」

皇贵妃叹息，低声说：「你可知，妍兰那丫暗中使了很多手脚？」

「住！」皇帝怒喝：「若不是瞧在贞儿的份上，朕跟前，岂有你这贱开的馀地？」

「本本以为留着她可以让你长些城府。」皇贵妃叹：「看来，终究是无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