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呀，直。」英气若游丝地说。

她自认为得滴不漏，却不料一旁的直睁睁地目睹了一切。

「小英。」英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直：「小直。」

令人尷尬的静默在两人周遭蔓延。英试图想比较不失礼的发问方式，但这对一个涉世未的五岁孩来说显然过于困难。

早膳依然是馒，半油星也无。英刻意吃得极其缓慢，挥了挥手赶走了有意等她的小准。在人走得差不多后，才飞快地将木片投瓶。

直一言不发，淡淡地瞥了她一后，逕自去领了份两个人的活。

「瓶。」直费劲地咬着字。

这还是她一次听到直说话，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开了，他闇哑的嗓音与俊秀的面容全然不符。

因为早饭吃得太晚，能选的尽是些别人挑剩的重活。英的好心情在扛了第九桶时，烟消云散，得完全没有馀力扰直。

「你，丢，」直沉半晌，才吐最后两个字：「瓶。」

直严肃地指着自己：「汪，直，不，是，小，直，。」

「原来你只是听不懂呀，我还真以为你很讨厌我呢。」英喃喃自语。一把捉住了直的手。

然而，汪直的官话着实不甚标准，无法让英完全明瞭自己的意思。

*

直一脸茫然，沉默不语。

小英向来是个有人缘的孩。一双汪汪的乌黑大一眨，无论是长辈还是同龄人都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这是与生俱来的卧底天赋，而她也切地引以为傲。

孰知，世上竟有小直这般冷若冰霜的人，令她首次嚐到挫败的滋味。是以，今日小直仅仅只是不再抗拒她的接近，就足以令她欣喜若狂。

「直直，咱们今天领同一份工，可好？」英快地说。少了小准，英她便毫无顾忌地黏上了直。

直到残斜照，两个矮小的人儿才拖着疲惫的踏上归途。

「一些。」直严肃地说。

「是一些听不懂还是听得懂一些？」英看到直满脸的茫然，连忙说：「你不用回答了，我想我知答案了。」

英指了指自己：「英，」英又指了指汪直：「网，」英笑着指了指他们握的手：「朋友。」

「什么？」英讶异地回首。

「英，汪直，朋友。」汪直低声复述，两个人叠的影被夕拉得好长好长。

「直，你是不是，不太会说官话？」英低声问。

直不答，飞快地收回了手。过了半晌，才用微哑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英大概是累惨了，着向前扑跌，直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呃，不，我是说，你是不是听不太懂官话？」英眨，轻声问。

汪直瞪，尚未决定要普通地甩开，还是顺带给这不知好歹的傢伙来上一拳，英又发话了。

「网？」英歪，瑶族人起名都这么敷衍了事的吗：「那我以后就叫你网囉？」

汪直愣神许久，一抹笑意逐渐攀上嘴角。

英喜望外，难，自己这几天的纠缠，终于要有回报了吗？

英灿笑，汪直呆愣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