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大概只有法师清楚他在念什么吧。

「家人开始自责，为什么当初没有及时阻止？为什么在她自杀前没有及时发现端倪？懊悔平时待她太差……这就是人死后所留下来而本人没有预期到的。我们可以知，人就是这么的自私。无论是自杀者还是家人，到了一方天人永隔后才会各自后悔。」谜样男略带笑意地凝视手中的瓶。「我分析得没错吧？」

诵经终于告一段落，我也终于能从令人痛的焚香味中解脱。我看着拇指上因拿香炷而印上的那条红痕，叹了气。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并不是教徒，未经她同意而使用教仪式真的不会怒亡灵吗？不过就刚才所得的结论来看，仪式是给家属求心安用的，本不是给亡灵的。但让我更怀疑的是，在结束葬礼之后，大家就真的能若无其事的回归正常生活吗？

给我一炷香，推我到母亲的牌位前站着。

香炷独有的气味得我有些昏沉，而我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胡思想。师父念的经真的能传到母亲那里吗？还是这只是死者家属为了心安所的繁杂仪式？

……

男没有回答我，逕自捡起掉落在地的瓶。「自杀是最重的罪孽，只是代价却是由家人来承受。」

我着香，呆呆听着法师诵经。

他是不可能知这件事的，因为家人对这件事都甚为保密，连街坊善于打听八卦的三姑六婆都没有发现。

我只知，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酝酿着准备袭来。

可能是我恍了神吧，直到外婆有些微慍地推了我一下我才赶弯腰拜拜。

内心的不安渐渐膨胀，从飞机上的那场梦到刚才那名凭空消失的男，彷彿有什么特殊的关连。我就如坠五里雾，心急却又摸索不真相。

「现阶段你不需要知，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语毕，男在将瓶丢还给我后便一甩斗篷。下一瞬，现场已无馀留任何东西。

恍恍惚惚间，我听到了陌生的低笑声。

「你是谁？」明知现在应该离开并赶快去找大人求助，我的脚却像生了似的留在原地。那名男就有如散发着无形的引力，危险又引人想一探究竟。

我下意识甩手中的瓶，盛八分满瓶砸到地上，清脆的鏘声在夜晚格外响亮。

我还记得外公去世时，大家了整整半年才走伤痛。从最初的遗忘逃避，到悲伤麻木，直至最后的愤世嫉俗。而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又得再次承受这痛，而且这次所逝去的，还是和我最为亲近的人……

「扔得很准。」一个瘦的影自影悠哉走，彷彿他到刚才为止都只是闇影的一分。这名突如其来的访客全都罩在黑的帽兜中，我只能从他的声音判断是一名男。

「夜璃！要行下一阶段的诵经了！」舅舅在远方叫唤我，我赶装作没事般回到棚里。

我愣愣留在原地，凝视着空无一的影。一让我几乎招架不住的恶寒霎时袭捲全。让我到恐怖的并不是他的那番长篇大论，也不是他神祕的离去方式，而是他在消失前所遗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番见解……他是衝着我的个来的。「你到底是谁？」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祕密吧，我知棺材里并没有人。」

是谁？能如此悄然无息的侵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