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归猜测，历史的轨迹早已定下，李隐舟很清楚自己无力扳动这车轼。凌统的担心纯属多余，战争的碾下不则退，而他这粒不起的沙尘，能改变的唯独只有前人。

李隐舟没成想他会提起陆绩，微怔了怔，旋即转开视角，也看那辽阔的江天，淡：“他如今脚不大好了，只能靠人推行。主公虽有意令他如顾邵一样个文职，但他志不在此，也只能作罢。前些日吴郡患，顾邵和我说过他今后的打算，似乎仍旧不愿仕。”

待走到人面前，才勉将心情平复下来，问他：“你怎么不告诉他公纪的打算？不是说他矢志研习天文地理、绘制天象星图以预测将来的灾害么？还是说你也并不赞许，想劝他再听兄长的话仕？”

那边，孙尚香扮好了男装扮，理着长袍在风中慢慢跑来，只听着最后两句对话，连一句告辞都没来得及与凌统讲。

少年英豪，谁不喜？

他慢慢了枪上的迹，极惜地抱在怀中，目光透过透的红缨扫过来，只：“先生保重。”

半响才嘟囔：“听说陆都尉也被调去了会稽郡，就在顾雍公之下谋事。顾雍公行事克制，陆伯言事却果决得很，主公真是会用人，不知其对陆郎又有什么打算？”

李隐舟目送他重返征途。

。

李隐舟远望愈行愈远的舟船，平静地：“凌统说得对，公纪情孤冷，本也并不适合当官。他自幼博闻广识，能用在正上最好不过，伯言和孝则也都答应了他。”

李隐舟却笑看他一：“你觉得失望？”

他没别的表情，凌统却别扭地搭下帘，看波映红彤的朝日，拿枪尖随意搅临岸潋滟光。

“算了。”他直了腰准备走人，“他那本就孤狷，为人世兴许还不如顾孝则呢，当官也不适合他。”

李隐舟便不追问。

凌都尉已经不再是昔年缠在药铺里那个混小了，那么英洒脱地提枪往码一站，四面八方的姑娘都往这边不住地打量。

凌统低低“哦”了一声，长/枪挑起一丝，在曦光中明亮地一闪。

……

他对凌统笑一笑：“你也不必拿主公压弹我，主公让你与甘兴霸和睦相，你还不是天天横眉冷的？他与你父亲曾是酒友，你们不必如此不对付吧？”

凌统当即被戳到痛脚，脸有克制的难看：“不劳先生费心。”

就算和他没多大系，作为看他从小不长到今日的兄辈，也不由有吾家少年初长成的骄傲。

李隐舟不免在某个不见光的角落中想，若那孩还活着，如今也该是一般的年纪了吧？

凌统抿，算是默认了这话。

她不由将目光移回李隐舟额发飞的脸上，见他面沉静无波，不觉在心叹息一声。

可诸葛亮和鲁肃，亲历经赤血战的这二人，或许的确有过同样的信念，有同样不该属于他们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