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枉死的暨老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代。

漫长的雨丝飘摇地垂落，将天与地连接起来。前的景倏忽洇上一层蒙蒙的雾，潇潇风中唯有滴切嘈的雨声。

陆绩的脚步一顿。

下意识地抬，竹骨支起的伞隔开雨幕。一张清俊而略稚气的面容映视线，垂下来关切的目光：“先生怀念故人，也当惜。”

回城的路上，三人牵着缓行。

忽飘来一抹。

李隐舟似乎隐约理解了他孤来此的原因——即便张氏低调而隐忍地在世家的血光之灾之中保全了自，与之牵连

孙尚香利落地翻上了，眸光愁地看他一。孙权则鞭，踩着镫回首：“尽快回城。”

他立直了，伞盖便够不着，陌生的少年把伞柄递给他：“雨很大，快归家吧。”

想说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许多话却哽在咙，酸涩地堵着心。

李隐舟伸手接住雨。

少年抬起视线，对他微微地笑：“我叫张温，先生可唤我惠恕。”

李隐舟这才睁打量来人，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小少年，一蓑衣在烟雨中溅起濛濛一层雾模糊了他的神，然而温驯的神中分明透着类似的哀愁。

路过某，李隐舟停下脚步：“你们送阿茹回去吧，我想去看看故人。”

李隐舟阖上双目，将情绪收敛于细雨微澜的眸之下，拍拍上的泥站了起来。

踏着晨岚下微微发的泥地，慢慢踱到一座墓前。

他俯下，拈起地上枯萎的藤，慢慢将墓前收拾净，拍了拍手坐下。

响亮的一声号划过朗朗泛蓝的天穹，黑的夜一地被晨曦抹开，江风拨开朝雾，第一抹赤金的霞光。

他靠着墓碑，慢慢启齿：“我们一年来都未曾打捞到休的尸首，或许他还活着也未可知。我总觉得他并没有死，他还不曾真正知自己错在哪里，还没有去赎罪，他不会就这么撒手走了……”

他下船，目送江波送走故人。

顺着微红的尾落，无声无息渗泥土。

十年前，他在这里接过暨艳的手，领着他走秋雨。

一滴雨破空落下。

张氏亦是吴郡著名的豪族。

温凉的温残留在指腹下的竹骨，李隐舟谢过来人：“请问少主是何方人士？伞是贵重的东西，日后某也好归还。”

他注意到对方手中一束淡黄的，知也是同样来墓碑林立的坟地叙旧之人，念他如此年幼，心微微动容，收下递来的好意。

李隐舟松了手。

……

碑上的文字已被风日晒模糊得不清，拨开丛生的草蔓，一个残缺稀碎的“暨”字。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瘦削的胛骨似薄薄一层蝶翅扑动。

朔风卷起满地的尘土，萧萧枯木漫漫飞舞，空气中氤着朝的冷。

李隐舟挥手离开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