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沉默不免令人失落，秦冕这趟行程铆足了力气却仍然空手而返。白鹿靠着墙小憩，一余地和念想都不给他留下。

白鹿本以为男人在这恶劣的环境里持不了两天，袖手旁观了快一周时间才确定秦冕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他一颗菩萨心，对陌生人都好，又哪里舍得让这个男人吃尽苦。

“……”

对方是个古板拧的德国佬，并非一好就能买通。秦冕也清楚自己能留在这边的时间不多，就算不被赶走，他也不能这样一直陪白鹿下去。

这没有三标的不明膏，秦冕并不愿意尝试。白鹿只得跟人坦白清凉油的来历，甚至还主动替他在红得有些发炎的脖颈上。

“……”白鹿耳尖微红，死不承认，“我才不要。”

白鹿沉半天，“没有必要。”

“连邮件都不可以吗？”

中的失落毫不掩饰地快要漫来，他无奈地挑一挑眉，看回捧在手里走失一年的衬衫，“谢谢。”叹了气，当即穿在上，一副嫌弃它发黄又舍不得脱下来的惜。

“你吗？”秦冕故意逗他。

“那你呢？”秦冕目光灼灼地看他，“我走了，我们是不是又没有联系了？”

白鹿心虚地别开视线，“走的时候最好还我，你不缺衣服，留在这里还能给真正需要它的人。”

“这边最凉快的季节就要过了，天气上会起来。”白鹿语气淡淡，让人琢磨不他的细腻心思，“趁气温升之前，秦先生赶回去吧。”

虚掩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秦冕闻声回，见一个黑的小姑娘扒在门框上看他，也看白鹿。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满脑袋的小辫甩来甩去，尚未饱满的嘴抹着一圈比油墨粘稠的劣质红。

也许是即将来临的分别使得人心浮躁，像磅礴雨中被浇得毫无神的猴面包树。

“不会穿了。”

尽九月不是非洲最烤人的时间，蚊虫却一年四季都不消停。秦冕被咬得没有脾气，把当地各刺鼻又昂贵的熏香药都买了个遍。可惜买完也抵抗不住早已产生抗药的尖嘴家伙。

秦冕叹了气，也不再跟人讨嫌。其实在白鹿赶他之前，驻地的负责人已经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蒯草那人说过两天还会有新的志愿者来，这边的板房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一个闲人。

白鹿不解，“它都黄了，你回去还会穿么？”

“可以。”秦冕并不气馁，他也没奢望白鹿这么容易被他追回，“这件衣服我会穿走，我把另一件留下来。”

白鹿听见动静冲她一笑，说了两句秦冕听不懂的外文。门的女孩闻言一喜，蹬了脏得看不本的塑料拖鞋，快地跑过来，挤在白鹿床上。

白鹿垂着睛，算是默认。

尽池一鸣故意不告诉秦冕，他们自己用的都是带有特效功能的自制清凉油。可白鹿还是下心来，趁男人给他换药的时候，把一个金属小盒给他，“用这个一被咬的地方，疱疹会好得快一些。”

秦冕买来放在桌上的闹钟正好响起来，又到了督促白鹿喝的时间。他拧开新的一瓶递给他，自己还沉浸在方才的惊喜中，“我觉得好不可思议，它居然一直替我陪在你边。”男人小心搓着泛黄的领，微有停顿，语气却真诚极了，“我都不知该怎么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