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他印象里，武汉这个城市也总是漉漉、脏兮兮的。

今年过年早，还有两天便开始放寒假，今天上午是李月驰的最后一门考试。

“你想去哪？”

“你和田小沁呢？”

他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笃定。唐蘅起，动了动几近僵的双脚：“那我上楼了。”

“你妈不是在家么，”安芸有些惊讶，“你晚上不回家啊？”

手机屏幕亮起来，又是李月驰的短信：能接电话吗？

他的音量恢复正常：“嗯，怎么没上楼？”。

“……行吧。”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要读博吗？”

“那就慢慢想。”

“这不是等你电话么，”唐蘅笑了笑，“李月驰，我问你个事情。”

现在他们都知，“那边”是指唐蘅和李月驰的租屋。

“什么？”

唐蘅直接拨过去，李月驰小声问：“你在家？”

把论文发到老师的邮箱，唐蘅起，伸了个很长的懒腰。这是一个明亮的雪后的上午——这些天武汉一直在飘小雪，今天难得太。保温杯里盛着早上李月驰买回的米酒，此刻仍然气腾腾，唐蘅将米酒慢慢喝完了。

两人把各自的果酒喝完，结了账，一起走“长”。此时已经晚上十过，几分钟前唐蘅收到李月驰的短信，他说他到宿舍了。

“我还没想好。”

以前他总想快修够学分、快毕业，尤其是侧1000米长跑的时候。这一刻他望着窗外低低的屋檐，却没有觉得兴奋，只到一阵恍惚。唐蘅把论文重新检查一遍，又不太甘心似的，补上一条可有可无的注释，仿佛这样能让他的大学四年更完一些。

考试九开始，唐蘅看了手机，十四十。他从卫生间拿来拖把，将房间仔仔细细地拖了一遍，然后桌，玻璃，洗净保温杯。等这一切完，刚好十一整。李月驰考完了吧？

“晚安。”李月驰温声说。

他没有东西要拿，也没有开门，只是蹲在门的楼梯上。此时雪已经停了，小巷里的积雪缓缓化，到都漉漉、脏兮兮的。

“噢。”

“去哪上班？回贵州？”

“回，我去拿东西。”

“我们？”安芸自嘲般笑了一下，“我们什么也不什么，她是直的。”

别过安芸，唐蘅独自来到他和李月驰的房——他不喜称此为“租屋”，总觉得有朝不保夕的觉。说是“家”，似乎又太牵。一来二去只能称此为“房”，破破烂烂的房，唐蘅希望东湖村永远都不要拆迁。

“不了吧，我想早上班。”

“当然。”

“我在……我家楼下。”

“你先走吧，”唐蘅说，“我去趟那边。”

元旦假期结束，没过几天，蒋亚还是来找唐蘅他们了。毕竟他的期末作业还得靠李月驰。

唐蘅觉自己的心颤了一下：“你会跟着我吗？”

他没再提去北京的事儿，当然也没再提林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像往常一样科打诨。付丽玲回上海了，正值期末，唐蘅窝在租屋里写完了课程论文，当他敲下论文尾注的最后一个字时，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本科期间的最后一门课，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