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听见什么啦？”安芸早已习惯了，一副不疼不的语气，“是不是又说咱两家利益换啊？我读你大伯的研究生，你读我爸的研究生……嗨，说也说不新样。”

“你啥事？”

但是他确实待够了。准确来说武汉并不是他的家。付丽玲是苏州人，他爸是石家庄人——就是那个盛产摇乐队的地方。但他既不熟悉苏州，也不熟悉石家庄，他爸去世前在北京的校工作，他便在北京度过了人生的前十一年，后来他爸差时遇到车祸，走了，那时付丽玲的生意已经得很大，便带着他离开了北京这个伤心地。那几年他们频繁地搬家，郑州，圳，上海，无锡……最后还是大伯说：“孩要念中了，来我这儿吧，我他。”于是一那年唐蘅来到武汉，一待就是六年。

“你没给田小沁他们说过我的事吧？”

唐蘅瞥他一，冷声说：“我走了，你随便吧。”然后把兜里的钱扔在他的桌上，几张粉钞票凌散开，甚至有一张飘到了地上。唐蘅侧避开李月驰，快步门。

“我和唐老师的关系。”

还有半分烧方退的样。他拎起塑料板上的纸袋，递向唐蘅：“是你的吧？”

唐蘅咬牙切齿：“是草包的。”

“烈支持，省得我妈天天夸你损我。”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在国内读研，”唐蘅烦躁，“绝对不。”

“那阿姨那边……”

李月驰皱了皱眉，目光有些不解，又隐隐带了不耐烦。

安芸不说话了，片刻后才问：“定了？你……你怎么突然就定了？”语气小心翼翼的。

唐蘅虽然早就开始准备国，托福考了，材料写了，但这事儿一直拖着没定。原因当然就是他妈付丽玲决不同意，怕儿在国外吃苦受罪。之前说起国的事情，唐蘅的态度一直是“再说吧”，下却忽然就决定了，不在国内读研。

“见面再说吧，”唐蘅打断她，“别忘了晚上有演。”

空气得像一颗一颗滴悬浮在空中，加上汉大学向来以植被覆盖率闻名，走在小径上，鼻息间满是的青苔的味，这味有像草腥味，又多几分净的霉味。唐蘅实在太熟悉了，印象里每个在武汉度过的夏天，都被这味填满。

“那还用得着我说啊，早晚的事，”安芸大剌剌地，“不过他们现在还不知吧？毕竟本科不是咱学校的。”

“还在蒋亚这儿啊，”安芸莫名其妙，“我惹你了？火气这么大。”

一直走，烈日下也顾不上，直到了汉大学，才稍微冷静几分。唐蘅拨通安芸的电话：“你在哪？”

“噢，是有腻……你不是还能保外校吗？”

六年了，他厌倦了那些老师看他时的慈祥怜的目光，潜台词那么明显——这个孩是很可怜的，从小没了父亲，妈妈又不在边。因为他可怜，因为他是唐教授的侄，所以他应该受照顾，所以他取得的成绩都是受照顾的成绩——可笑不可笑？

当然他听过太多类似

唐蘅一字一句：“我不读安老师的研究生。”

“没什么，”唐蘅淡淡地说，“在武汉待腻了。”

“嗯，不知。”不过上就知了。

“国内的学校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