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蘅仍旧望着地面，不抬，却知李月驰望着他。

齐经理和孙继豪了小店，巷静下来，只剩唐蘅李月驰两人。不过几秒钟，方才糟糟的空气和光线仿佛被瞬间走，四下里，尽是寂静和黑暗。

孙继豪站在一边，惊讶地扬了扬眉。

唐蘅总算站直了，嗓仍然是哑的：“你们去看吧，我在这……待会儿，不用我。”

好在吐完这一通，胃里舒服了许多。唐蘅嘶哑：“我没事，给我瓶矿泉。”

“是的，”唐蘅转过，仍然不看他的脸，“没想到。”

唐蘅无言垂。挣扎了片刻，迫自己开：“你有烟吗？”

唐蘅用力挤两个字：“工作。”

齐经理忙把矿泉奉上，也不知从哪变来的。

穷山恶么？唐蘅分明记得当年他声声说，以后带你回我家，夏天的时候山里很凉快……

果然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那么孙继豪一定也听见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

“喝了白的，当时我看他啥事也没有嘛，哎，师弟你早说不能喝，我帮你挡了不就得了！”孙继豪摇摇，自言自语，“有些人是这样，喝酒不上脸，看不来喝醉没有。”

“诶，对，你在这缓缓，”孙继豪看向齐经理，“咱们去吧。”

齐经理：“唐老师喝了酒啊？”

唐蘅背对着李月驰，甚至不敢转，只觉得浑的骨骤然缩，发咯咯的战栗声。

唐蘅不应，只觉得芒刺在背。他不想解释说我车了，尽六年前李月驰对他车的病再清楚不过。这情形令唐蘅什么都说不，只觉得像梦。他知李月驰老家在铜仁石江县——但是怎么就这么巧？

“唐——老师，”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带了几分玩味，“我把你恶心成这样？”

齐经理听了这话，浮夸地声音：“不好意思啊唐老师，我们这地方穷山恶的，哈哈，喝起来酒就刹不住！”

他们之间似乎填满了某透明胶状，挤压得四肢无法动弹，唯有视线能穿梭其间。唐蘅恍惚地想，他们六年不见。

李月驰忽然轻笑一声，随即抬向唐蘅走来，只走四步，他很瘦很长的影便与唐蘅的影叠同一片灰暗，仿佛亲密至极。

李月驰“哦”一声，顿了顿，学齐经理的话说：“我们这地方穷山恶，真是辛苦了。”

衫早已皱了，又因他一冷汗，粘腻地贴在肤上。他吐得满嘴酸苦，泪横，几缕碎发成一绺一绺压着，简直无法此刻有多难堪。

李月驰痛快应下：“没问题。”

李月驰又笑着问：“你来这儿什么？”语气就像他们真的只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

“唐老师，你……”齐经理显然不大放心，一扭，突然想起什么，“小李，你和唐老师认识啊？”

“你们是——校友？”齐经理瞪大双，兴奋，“这可太巧了！那你陪唐老师待一会！”

唐蘅一手撑着墙，一手漱。齐经理和孙继豪就在旁边地看，过了几秒，孙继豪忽然说：“哎！我知了，是不是晚上喝酒喝多了？”

李月驰笑：“对，我和唐……老师，”他顿了一下，故意似的，语气加重了，“我们是大学同学，没想到在这碰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