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的地方。”他哑的嗓音又调了一遍，但语气急了。

很快，众人又听到了细细索索的动静，像是什么多手多脚的东西在地上爬行。

“这是沈家。”闻时又说，“你姓沈么？”

“阿俊。“

那是一男声，斯斯文文的，语速并不快，夹杂在沈曼怡咯咯脆笑里，显得有些虚渺：“阿峻，你心气有些窄了。”

就在少年生一丝得意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地响了起来：“是阿峻吗？我听到了阿峻的声音。”

闻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两个字不再从少年中吐来，而是响彻在整栋楼。

“阿峻啊。”

“我的。”

……

……

“是阿峻吗？”

阿峻拉着脸，越来越焦躁，最后堵住了耳朵。

最后一余音散去的时候，长廊里满是死寂。

刹那间，这个虚浮的影终于落地，脚底生，跟整个笼牵连在了一起。也许是为了证明”我的”这两个字，他不再遮遮掩掩，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站在这栋房里。

她的嗓音顺着走廊过来，回神重重叠叠，仿佛正奔跑过来，越来越近。

“你为什么不笑？我们来玩游戏吧！我想跟你玩游戏。”

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有些空，在这环境下，叫人骨悚然。但众人都听得来，那是沈曼怡的声音。

“阿峻，君要端方雅量。”

这个叫阿峻的少年面骤然一凛。

只看到谢问左边站着小小的沈曼怡，右边站着李先生，在黑雾笼罩下，像三尊面容不清的剪影，直直地看着这边。

”峻哥。“

“阿峻，什么样的人揣度别人总是只见污秽？你，我不想说重话。”

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暴躁起来，跟之前的沉闷模样截然相反。像是往看似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盆，骤然就成了另一番模样。

“算了，你去抄字吧。”

这些句错在一起，还伴着咯咯的笑声，忽近忽远，环绕着所有人。他们下意识朝走廊另一端看过去。

于是整栋楼里只能听见少年粝嗓音的余响，在每个房间、每条长廊间回，森森的又十分清晰。

“阿峻。”沈曼怡又叫了一声。

他了，却一个字都没说。

“我找了你好久啊。”

没多久，声音又多了一个——

“阿峻。”

那些声音织着，充斥着整栋房。每说一句，走廊那三剪影就会近上一分，鬼魅似的，无声无息。

煮饭婆婆哎呦呦的叹气声、家调门的呼唤，小女孩儿怯生生的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转一看，发现往这边爬的不是别人，正是倒在卫生间的那团焦黑躯。

“阿峻？”

“阿峻你在吗？”

“阿峻，我认得你的字。”

“我不姓沈，沈家没了。”少年终于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沈家已经没了，一把火，呼地一下烧完了！要我说多少遍？这是我的地方！”

对这些刺激无动于衷。但他毕竟年纪还小，如果真的这么淡定，也就不那些事情了。

“你终于肯跟我玩啦？”

他们忽然有分不清，这些话究竟是那个沈曼怡说的，还是阿峻潜意识里残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