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理背靠嵌着鸽大小碧玺的椅背，满目倦意：“武功再也没用的，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人命如蝼蚁，不知怎么就死了，也不知是怎么活下来的，血得多了连见到红都会想吐，腐味闻多了连吃饭都是件极恶心的事……”

长心殿四面通风，再加上随时备着的冰盆，风来也变成丝丝凉气，沁人心脾。原本是最舒适的温度，却因沉默的两人，多了些许冷意。

雍理抓住他衣襟：“所以朕不许你冒险。”

雍理害怕——怕沈君兆遇到危险，怕沈君兆陷险境，怕沈君兆有去无回。

他的陛下理应如朝般明媚，永无霾。

只要是人，又怎能以一敌万、敌十万？

沈君兆一怔，声音里早没那清越沉静：“陛下……”

雍理抬，眶通红：“朕说不行！”

沈君兆薄抿，黑眸透丝杀气：“当年是有人蓄意谋害。”

沈君兆无奈唤他：“陛下。”

信你不会反了大雍，信你武功能全而退。

太危险了。

沈君兆垂下眸：“陛下不相信臣？”

沈君兆不愿他回忆起那些，虽知失礼，但还是环住他肩膀：“臣只领兵，不去前线。”

没有经历过战争，无法会战争的残酷。

见不得他难受，见不得他痛苦。

沈君兆：“这三年大雍风调雨顺，国库充盈，与其等逆贼休养生息，不如快刀斩麻，还大雍百年太平。”

战场上，最先赴死的总是武功的。

雍理哑声：“朕绝不会让你去那刀剑无之地！”

他见不得雍理哭。

雍理被他这亲昵的举动给得心直，生怕自己惊醒了沈君兆，竟是半个字都不敢说。

沈君兆微微俯，与他四目相对：“臣保证……”

以一敌十、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又如何？

年前朕亲征六州，耗损极大，民生恢复不易，怎可再轻易用兵？”

一个人的力量在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不值一提。

沈君兆还开，雍理索挣开他：“你别想蛊惑朕，朕不吃这！”

雍理轻气，压着颤抖的手指：“朕不许。”

雍理摇：“不行！”

雍理：“……”

沈君兆明知不可为，却仍旧控制不住，他亲吻着雍理的睛，温声：“别哭。”

雍理闭了闭，压着心窒痛，轻声：“朕信你。”

若非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雍理如何会中毒？如何会遇险？如何会落六州生死不明！

三年前的御驾亲征，他的遭遇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沈君兆：“……”

沈君兆此生最怕的不过是前一幕。

雍理靠在他前，心却不觉安稳：“朕当年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

雍理猛地回神，不让他说完：“朕不会答应的。”

雍理继续：“朕怕。”

沈君兆劝他：“臣此次带的全是心腹，不会有内忧……”

明黄丝绸帷幔轻晃，五爪神龙盘绕的书案上全是各奏章，唯独那轻飘飘的一张雪白宣纸，哪怕被镇纸镇着仍一副想振翅飞的样。

回忆再怎么轻描淡写，恐惧早已刻在骨髓中。

沈君兆：“……”

雍理心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