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要了。”茸鸢的声音很轻，

“能瞒一天也好，能骗自己一天，至少还能兴一天。”徐问之笑了两声，又咳了两声，最终用力了气，长长一叹，“我的小姑娘，她收下了我的手镯，她说很喜。很喜手镯，也很喜我。暮三月，惊蛰一过，万复苏，我还能邀她来，再邀上你与小公，我们一同去踏青，去山中赏……”

“门贵胄才是她的归宿，锦衣玉才是她的幸福……”徐问之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平静，就像一个笨拙的说书人，在讲述着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可说着说着，这话语却还是空了他的力气，他挨着灰墙，把自己藏在照不到太的屋檐下，咧开嘴笑了，“我把我这朵天里盛开的银送给她，于她而言不是幸福，而是禁锢，她要飞上枝成为凤凰，就不可能上我为她准备的银镯。我早就知，我早该知……”

可他们没看到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徐问之心心念念的姑娘，将手中的镯取了下来。她皱着眉，将这镯回了徐问之手里。徐大人勇敢极了，他接过镯，又再一次牵起茸鸢的手，想替她回去，他将自己心所有的慕都诉说得一清二楚，他敢发誓，在那一日，他向她吐的心声，绝无半句虚言。

笑了笑，取下贺栖洲手里的镯，将它合手心，在心，恨不能将自己的心剖个，将它永远封存在里面，“我不知吗？我怎么可能不知呢。这场选秀是礼协同内务府办的，礼尚书终日与朝中的大人们推杯换盏，还其名曰官场应酬，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我一手办，我怎么能不知呢！我哪敢不知啊……”

正月十六那日，他们看他将镯送，便放下心来，认为他俩已经和好，不会再有嫌隙，以往的不愉快，都被这动开的风拂去了。

可一腔孤勇不是毫无自知的死赖脸。他不再去，只是不想再自取其辱。他早就知，他和那朱门墙里的张姑娘，早就没有可能，更不会有后来了。

辞年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难受得恨，可他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宽徐问之，此时此刻，也许说什么都无用了。他们想替他的努力，这位徐大人一定全都过了。他是胆怯，是自卑，却可以为了茸鸢不顾那虚无缥缈的颜面。

“可惜啊……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场空梦罢了。山中的再，也没有御园的艳动人，她要的不是山里的红浅红，是墙里的金碧辉煌。而这些，我给不了她，我再努力一辈，也给不了她。她是该生我的气。一个要一辈礼侍郎的愣青，也好意思妄想攀，迎娶覃太傅的侄女，张大人的长女……”

“昨天……”贺栖洲越听下去，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凑近几步，轻轻拍了拍徐问之的肩，“是我唐突，徐兄，我很抱歉……”

他声音悲戚，像是从膛里一下下刮血：“你让我去问，我哪敢去问，我哪去问呢！白银镯素雅，不上她的一华服，也搭不了她的满珠翠。甚至连树下相逢，她都不是为我而来，我只是恰巧对上了她的睛，她以为我是谁家有权有势的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