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一听大惊：“姑母慎言，这话可说不得啊。”妄议圣人，乃是杀的大罪，就算是在这宁王府，也未必不会隔墙有耳。

元王妃摇摇：“如今宁王已去，我一妇人家有什么好忌惮的？这天下人都不敢给这孩说句公话，我

走上前去，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清儿，你叔父已经去了，不必太过伤怀，他享了一辈的福，去时无牵无挂，你这般难过，让他在天有灵，如何安心？”

元氏知她是指杨玉环一事，微微了：“略有耳闻。”

“托姑母的福，一切安好。”元氏端起茶汤饮了一，继续说：“王爷过世，本早就应该来探望，可我郎君那妹生了病，怕将病气带王府，是以耽误了些时日，还请姑母莫怪。”

只听元王妃叹了气：“那寿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这件事圣人无论如何是亏待了这孩，试问有谁家男能受得了这般折辱？”

元王妃摆摆手：“无事，我这些日也因了些家事，心烦得很。正巧你来了，还能跟自家人说话宽宽心。”

元王妃听了，轻轻将他抱在怀中：“清儿，你虽不是我亲生，却从小叫我母亲，我早已视同己，甚至比对那几个亲生儿还要更疼一些，你心里苦，母亲知，只是，人生哪有那许多如意事？就连你那为一国之君的父皇，也无法随心所。”

“免了。”她笑着招呼元氏屋坐了，又让人上了茶汤，这才问：“最近家中可好？”

这时宁王妃元氏走了来，见他仍是那般木然的跪坐在灵前。她虽是婶母，可李瑁刚一生便被送，是吃她的长大，便如自己亲生儿一般，看这孩多灾多难，她心里如何不心疼。

元王妃安抚好李瑁，刚走灵堂，却见下人来报，说她那嫁韦家的侄女来请安，正在前堂等候，她理了理鬓发，带了婢往那边走去。

元王妃屏退左右，又让人将门带上，这才说：“韦家也算是官宦之家，想必中的事你也知了吧？”

他好容易振作了些，便又经历此丧，整个人已经麻木，不知下一个等待着自己的又是什么。在这灵堂跪了整整一天，两条已经没了知觉，可他却不知除了这里，自己还有哪里可以去。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能容下他，生在皇家，终究还是他的不幸。

“母亲，为何人生这般苦？”他喃喃说着。

李瑁靠在她怀中，看着殿外那沉沉的天空，终是闭上，两行泪留了下来。

，看着养父李宪的牌位发呆。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父，比那位父皇更像他的父亲。七岁之前，他便是在这宁王府中长大，那是他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却在受封后戛然而止。

元氏连忙问：“姑母有何烦忧之事？”

“听母亲一句，不要与自己斗气，这本不是你的错。看这苍穹，此刻云密布，却总有雨过天晴的一天，在那之前，你要好好活着。”

一门，正瞧见元氏站在门，一见她便躬行礼：“拜见姑母。”

李瑁七岁前曾用名李清，后便改名为瑁，这世上唯有两人仍叫他这个旧名，如今又少了一位，他长呼一气，只觉得心中闷痛。他所拥有的本就不多，为何老天又一个个将他们夺去，独独剩下一无所有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