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尘抬眸看了云琊一，摇了摇，随后将怀中人平放在地上，半跪下来，隔着衣衫替那人整理了蓬的发，再张时，声音里像打了寒颤。

云琊见他如此，心中也像被谁了一刀，见月清尘衣衫单薄跪在雪里，便解下自己的外袍，仔细披在他上。随即再度提起枪来，打算先去结果了君长夜，再考虑怎么理那个女。

更何况，即便真了足以扭转乾坤的人，在他走到那一步之前，在他登上峰之前，在他觉察到这个谋之前，他如何能不遵从本族内万年不曾改变过的天法则行事？

血很快渗了来，渐渐淋满山野，而君长夜仍是沉默，像要与这无声的石山为一。

长剑腹的那一刻，君长夜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觉，反正早都习惯了。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愤怒到近乎失去理智的年轻士，这才恍然觉，原来自当年卧禅寺一别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对不起，”他垂下，牙齿仿佛冷得打起架来，才会发些近乎呜咽的奇怪声音，“对不起，我总是来迟。”

可刚一抬，云琊却见玉虚和怀远正站在不远。老宗主似乎受不住失亲之痛，一双眸只直勾勾地盯着地上被白袍裹着的人，却险些落在地上。怀远就一直搀着他，自己却用力偏看向别。其实这青年的圈分明也红透了，只是不想被旁人发现，特别是在这时刻。

云琊将金枪自他肩膀，旋了一圈握在掌中，而后退了几步，走到月清尘边。

兀的嶙峋怪石上。那石上有数斜的尖锐石刺，君长夜弗一撞上，便有几穿背，几刺腹中，还恰好有三四自手足腕间刺，将他牢牢钉在石山上。

他早已不太记得与君长夜还曾有几面之缘，即便隐约记得，此刻也不想提起。他冲玉虚低声说了句什么，得到回应后，便自腰间剑来，直奔君长夜而去。

昔日的除卫士要为发声，昔日的界至尊

他得一回师父的倚仗，得顺利将小师叔的尸带回茅山上的家，不能让旁人看轻了去，说他们茅山宗后继无人。

于是，在拥有足以反击天的力量之前，他手上必然已沾满了异族鲜血，早就洗不清了。

于是血海越来越，从万年前，到万年后的今天，已然不见底，仅仅凭借个人力量，如何能将之消解？

可就这么一转，怀远却看到那害死小师叔的，正被钉在旁侧的石山上。钉是钉着，那却神情漠然，就好像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正邪，正邪，多少本同源的人因为成长中不同的际遇，被分别归这两个字中，从此以后，便背而驰，越走越远，最后走到截然相反的两面，走到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地步。他们觉得彼此间存在洗不净的血海仇，可实际上，却只是从一开始便被投命运早就设定好的轨迹中，一代又一代，为这片血海鸿沟填命去。

“你想亲手杀了他吗？”他问月清尘，“或者说，如果我杀了尊，你会怪我吗？”

小师叔死了，始作俑者竟还是一副置事外的模样，天下哪有这般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