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屏猝然放手，将那只柔的小手甩到一边。她甚至听到它撞在金像的声音，却还是狠心闭上睛，任一句又一句绝情的话从自己中说：

鼓停了一瞬，随即却是更急促的拍打，哭喊声歇斯底里，像是预到什么，要竭力阻止慕清屏接下来即将的话。

怕跟走散了，或者嫌烦不要她。

到最后，哪里也不安全。

她话说得飞快，却字字清晰，句句明白：“从一开始，你就不该生在这个世上。如果没有你，娘也不会死。你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来无尽的麻烦。说实话，我早就烦透了你整天跟在我边，我恨你夺走了我的母亲！所以，你得越远越好，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后，佛像里的碧螺还在不停地喊“阿姊，你在哪”，那只小手还在着急地四摇晃，慕清屏抬手将之握住，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觉那上面都是冰冷的凉汗。

“阿姊，”碧螺的声音终于带了颤，因为被堵住，显得有发闷，哭腔却越来越明显，仿佛有回音似的，“阿姊，螺儿害怕，你别不要螺儿。”

她们最后终于在那庙的最，寻得一尊金漆彩绘的佛像，内里已经被掏空了。慕清屏先将碧螺抱那破中，然后从旁边寻来一堆草木薪，抱过去将堵住，自己却留在外面，背靠着佛像缓缓坐下来。

无论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螺儿还那么小，还

可没用，没用。

外面的火还在烧，那些厮杀和临死前绝望的呐喊声，好像永远也不会结束一样。

她还是哭了，慕清屏心想，还是那么哭，和小时候一样。

可几乎与此同时，她觉同样有冰冷的泪，雨落般溅到自己手背上。

“谁要和你死在一起？”

螺儿在里面急得直叫，叫“阿姊，外面危险，你快来”，同时将手拼命伸草堆，想要寻她在哪里。可慕清屏知，那里面空间太小，本不能容纳自己和螺儿两个人。更何况，鬼兵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所以她不能去。她要留在外面，为她的螺儿寻一条活路。

吼最后这一句话，慕清屏浑已几斤脱力，像在里过了一遭。她抱着蹲了下来，任泪无声却汹涌地过脸颊，心中却不停地祈祷，祈求满天神佛庇佑，可以让她的螺儿活下来。

“都是你！如果不是他们还要费心照顾你，若不是你拖累我，这会我早就回到西洲了，哪还用得着在这等死！”

“阿姊，阿姊，你说话！”碧螺的哭声越来越大，她甚至开始拍打佛像内，一下快似一下，发鼓般“咚咚”的急促闷响，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发颤，“阿姊，让我去，你别不要螺儿！阿姊，清屏，今天不是生还是死，无论生生死死，螺儿都要和你在一起！”

鼓声停止了，哭声也一并停住，四周突然安静得不可思议，好像本没有活存在。

“你给我听着，慕碧螺，慕家的，二小。”慕清屏一手撑在佛像粉漆的金上，另一手垂落旁，染了朱砂的红指甲嵌自己掌心，好像这样掐得越疼，就越能掩盖心里那撕裂般的痛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