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守诺言，”宁远湄冷冷，手中剑又往其中近几寸，“要我如何能信你？”

父亲，原是我对不起您。

那时洛家与慕家已有婚约，洛家前来求亲，父亲便将自己指给了他。那时她虽年纪尚小，却也知规矩，知新妇在过门前，是不能见郎君模样的。可还是捺不住，趁跟着她们的婆不注意，拉着螺儿跑到凝碧去。其名曰领略各派之长，实则，就是想看看那个叫洛明澈的长什么模样。

那一瞬间，宁远湄那双极漂亮的凤中无疑有杀意浮现，可洛明川却突然笑起来，边笑边反问：“你的医者仁心呢？看来先前慕老家主总嘘的那所谓最杰医修，也不过如此。”

当年，慕清屏虽只看过洛明澈一，就因为突如其来的害羞而低下去，任凭碧螺在一旁如何撺掇也不肯将抬起来，只因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满面通红的模样，不想失了长的威严。可就是那一，却将对方朗朗风姿尽数镌刻于心中，此生再难忘怀。

“想见她，你只能信我。”

若是长得不好看，或者不合心意，自己就回去缠着父亲把这门亲事退了，反正想与慕家结亲的宗门数都数不过来，她就不相信找不一个好的。再不济，在来的路上自己被合宗的人纠缠时，那个刀相助的冰灵也不错，何苦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可说起来

医者仁心……怕是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一半。”对方却只对那已在自己脖颈划一血线的仙剑视而不见，语速不急不缓，“剩下的一半，还需等你再救我一命后，再尽数告知。”

居临下问：“告诉我，螺儿在哪？”

然而，当时的她还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辈，还真就是吊死在了这一棵树上，

那时候的蘅芜，还不是如今名动天下的蘅芜君，而只是一颗刚在潇湘折桂会中得筹的璀璨新星，虽只于四世家这样算不得尖的宗门，却也可称得上前途无量。自己当时也在现场，亲目睹了他与望舒的最后一战，虽未亲自上场比试，却也觉酣畅淋漓，当时就心生向往。

先前无论在帝都，还是在海中，这与洛明澈十分相像的青衣人都一直绷着脸，即便笑，也只是嘲讽般的冷笑。可就这方才，他那一笑之间，却忽然像极了蘅芜，像极了那个，曾经在自己闺梦里现过很多次的少年。

宁远湄几乎气得浑发抖，对方说的每个字都狠狠敲击在她心坎上，可自己偏偏不能拿他怎么样。

宁远湄怔了一怔，握剑的手不自觉放松了下来，而那把原本抵在傀儡师脖上的剑也“哐当”一声，掉到地上。她踉跄着倒退几步，突然捂住脸，缓缓跪倒在地。

她眸微微一眯，当即握手中仙剑，朝青衣人俯下去，正视着他的睛：“再救你一命，要等到何年何月？不如我先杀你，再救你，这样，也算是又救了你一命。”

当宁远湄再度抬起脸来的时候，已然重新恢复正常，眸中没有光，倒叫人看不她曾经哭过。她盯着近在咫尺的青衣人，突然觉得近日里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新的噩梦。

不，谁说不能拿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