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也看不到，对面那个青年在说自己想忘记他的那一刻，要努力地仰起闭上睛，才能不让泪夺眶而。

“那你就没有想过，他可能还有后招，就没想过自己也可能会死吗？”

第165章龙神庙

“我死了有什么要。若像如今这样一直活下去，其实……倒还不如死了。”

此话一，月清尘的眉尖又蹙了一下，可这次，却很快舒展开来。

君长夜握瓶的手立刻顿了一下，又听月清尘很脆地补充了句:“我

至于我说的是什么，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从今天过后，它就该不复存在了。”

今日的月清尘似乎格外有耐心，居然追问了句:

说着，君长夜从怀中取一个小瓶，瓶细而光亮，应是被人反复挲过的。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月清尘看了一瞬，便再度低下去，小心地揭开了封。

“当年琴圣托宁师叔制成了两瓶了前尘，一瓶给了我父亲，一瓶自己留着，说好各自回去喝下这酒，便就此一刀两断。但她自己这瓶，应该并没有喝，我从墓前找到它时，还是未开封的。今天，就请师尊个见证，让我也尝尝这忘忧酒，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是尽了。

如果不这样，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呢？

就用它……个了断吧。

“为什么？”

君长夜于是继续答:“左右我当不成神仙，登不得极乐，又不想当那遗千年的祸害，要那么多寿数什么？更何况，只要我活在这世上一日，师尊便永无宁日……”

君长夜慢慢抬起手来，再度狠了狠心，就要将盛放了前尘的瓶送到边。可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月清尘轻叹一声，然后:“这么着急什么？又没人同你抢，先扶我起来。”

我宁愿将所有痛苦都埋在心底，也不想忘了你的模样。虽然那可能痛到无法忍受。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明明知没有未来，还因为那些可预见的，全然无法克制的思念，要你留在我边。

都说这酒能让人忘记忧愁和乐，而我想忘又不想忘记的所有痛苦和乐，全都与你有关。

他说到这，见月清尘眉尖蹙了蹙，心中又蓦地一痛，索也闭上睛，将余下的话一气说完了:“我说的这个永无宁日，不是指血海仇。你与我母亲相过的日远胜于我，她从这世上离开，你该比谁都难过，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我与沧玦虽算是父，可说到底，却从未见过他一面，即便他为你亲手所杀，我与你又怎会有那么的仇恨？

月清尘依旧闭着睛，语气甚至平静到平和的程度，好像无论什么样的答案都不能撼动他分毫。其实君长夜知他不可能看不那一层关窍，也没指望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特别的答案，不由淡淡笑:

他突然很想看看君长夜此刻的模样，是不是像以前修炼遇到瓶颈时那样，总是眉锁，动辄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反复练习，就是心事重重地盯着墙神，或是更甚于那时。可惜暂时不到，便先轻轻叹了一气，觉心里五味杂陈，仿佛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