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他仍自觉比君长夜要幸运得多，若没有曾经得到过的那样多的温和作明灯，又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孤面对人生中仿佛永寂无声的漫漫长夜？

刚才积蓄的力量耗光了，一时半会间即便想起来也是徒劳，月清尘索往旁边挪了挪，肩并肩跟对方躺在一起。实际上，如果这时有人从对面远远望过去，会看到月清尘同那小狐狸一样安静地躺在君长夜边，颈略蹭着他的膛，将男圈在自己双臂间形成的一片郁白雾之中。若脸上的表情再甜些，便宛如一对货真价实，又如胶似漆的恋人。

月清尘虽然睛看不清楚，心里却清楚，方才离得已经很近，自己这一倒势必直接倒在君长夜上，此刻自新接到的地方受到的，也全是来自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在海洋，人们往往意识不到时间的逝，月清尘不知自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多久，才终于到边那灼人的浪退了下去。可与此同时，他觉得前那片不知从哪冒来的雾已

他在发烧。

月清尘轻轻抬起来，觉到抵着自己鬓角的那截下有些硌得慌，可腹间却柔而富有弹，先前那三条尾的白狐已经缩成小小一个白团，正安静地趴伏在君长夜，为他疗愈霜寒剑造成的致命伤。

不远一条小章鱼怯生生地收回被月清尘踩痛了的角，自觉好像错了事，忙不迭缩回石中去了。毕竟作为一只妖，它还太小了，实在是没胆觊觎君长夜的血，刚刚只是被对方上的一团白引过去，但见有人过来，上气息还威压极，自然还是快快跑路的好。

月清尘闭上睛，将全气力尽数凝结在双臂间那圈白雾之中，不之前有过多少恩怨，毫无疑问，这一刻，他不希望君长夜孤零零地死在这片渊之中。

月清尘垂下帘，心中却蓦地一松，索顺着神庙前的台阶一层层往下挪动。他走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顿，这一段短短的距离不知走了多久，等到终于走到君长夜面前时，前已重被一片模糊笼罩，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至于那团白，似乎是，一只茸茸的陆生生？

其实那只是海蛇的睛，月清尘看不清它的廓，便以为是从天上坠落的星，就像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到的那样。

遥远的海平面仿佛静止，像仲夏的星月夜，连风都不忍心惊扰。一颗星温柔地坠落下来，月清尘伸手去，星星无声地摇摇，又很快隐没在天际，他便将那只手收回放回前，默默许了一个愿。

他确实还活着，不过看起来，也实在离死不远了。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星了。那些曾切地过他的人，也已经从这世上离开很久很久了。

他侧扶住一块石碑，先努力将腔内满溢的铁锈味压下去，接着打算俯下去探查君长夜的情况，可等他向前再迈一步，却忽然踉跄一下，像被什么绊到，整个人晃了几晃，竟再也支撑不住，一向着那昏迷之人所在的方向栽倒下去。

可他在发烧。

月清尘觉得自己大概也离过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