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目测五十的中年男人，手里握了扫帚，站在铁门后看着林皓仁：“你什么人？跑这儿来什么？我可告诉你，要找麻烦去别的地方啊，这里可不是你能胡来的！小心我报警了！”

林皓仁去了“案发现场”，一条普通的小街上有一所小学，背后还连带着一家幼儿园，周边是大的梧桐，树下多有各文、杂货店，再普通没有了。

活人，啧。

乃人死所化，人生前能经历得事多了，接地气啊，群众们信手拈来，什么样都有，彩纷呈还不带重复的。

他抬起来，双无神，茫然片刻才张了张嘴，林皓仁生怕他也嚎一嗓，还没躲开，对方又闭嘴了。

鬼魂之间是可以互相的，小鬼替林皓仁问了，对方听懂了，摇，又指远的小学。

林皓仁蹲下来，看着那“四仰八叉鬼”。

“相由心生”为前提来看他的长相，那大概能“猜”到他平生事迹无非是：小时候偷针，长大偷，叛逆期跟混混们打架斗殴，估计局都熟得不能再熟了，案底应该是有厚厚一撂。

狗血谈资里，又数家门不幸、复仇狗男女诸如此类最受人迎。

林皓仁在周围转了一圈，那小鬼也跟着转了一圈，又从梧桐树底下挖一个同类——那同类四仰八叉地着，小鬼拖不动，张嘴又要嚎，被林皓仁烧了个黄符馒过去堵住了。

他这人不大喜和人打，有些社恐——跟鬼倒是没这个问题，一人一鬼没什么可说的，再不济也就是听鬼嚎了，反正也听不懂，不尴尬。

就好比现在，他刚走到门前，保安就警惕地来了。

说什么有趣的灵魂，长相都不讨人喜了，还谈什么灵魂？

林皓仁给他也烧了个馒，那鬼慢吞吞地抱着吃了，似乎舒服了些，扒拉开散发，坐了起来。

于是又有老话“相由心生”，这可真是冤惨了林皓仁。

活人只看，大多是视觉动，以第一印象及固有印象给人贴标签。

两鬼凑在一起，林皓仁朝学校走去。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总被人误会。

可见说来说去，民间故事到底绕不“家长里短”，连带枉死城也沾上了活人气，颇有些“皇帝锄地一定是用金锄”的调调。

他这辈过最叛逆的事，就是没和家里人商量擅自填了考志愿。

那鬼披散发，穿着不知哪个年代的长袍，一破烂，脸颊凹陷得活像仅剩一张。

小鬼刚准备嚎一嗓，被林皓仁及时抬手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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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样是不太想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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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颇有些遗憾，嚼着馒。

“我知了，是在学校门的事，是吧？”

“喂。”他指了指小鬼嘴里的馒，“这个，你吃吗？”

林皓仁：“……”

可自小到大，他被人误会的事简直数不过来——小时候谁家东西没了，一定是他拿的；谁被打了，一定是他的；谁原来成绩好后来成绩不好了，一定是跟他走太近了。

可事实是，林皓仁虽长相不如名，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通常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