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渐渐停了，师偃雪踉跄着扶住旁楼栏，情绪在中涌动，他咬下忍了半晌，终是没有忍住，一掌拍碎半边楼台，怒：“你们龙族还要不要脸！”他用星辰推演一宿，将那因果看得清清楚楚，昔年他救风听澜结下的因，如今偿了他个“果”。沉甸甸、活生生的“果”。

晨曦落在陵山，山间景致尽收底，青山、竹林、碧潭、小舟，山风穿过他未束的墨发，这里似乎真的太过冷清。

九畹殿，藏书数百万，墨香绕游廊十里。

他剑生所遇的龙不是傻的还是横的，起码都是已经成年了的。像这还没有生自我意识的该如何养？喂本源之力？喂养多久才算是可以生？生来要放在里还是放在窝里，放多久能破壳？

天君近万年来，一直在编录大荒草木，平日里常在此整理藏书玉简。他喜静，从不让人侍候旁，殿上更显静谧。天君坐在桌案前，羊脂白玉笔尚不及他的手指白皙，提笔书下的草木化作一莹绿的微光刻玉简中。他独坐蒲团之上，衣摆是墨山，层叠铺于大殿的青灵石之上，窗外清风拂他脸侧青丝

缓缓睁，沉默无言。片刻，林间风动，竹叶翻飞如海，苍穹纷飞飘零，遮蔽黎明，此地神主心境起波澜，场跟着生异象。师偃雪知再这样下去，陵山都要被他复杂的心绪给毁了，他念三遍静心诀，抬手压住心，眉心间神纹一现，又顷刻消失。

师偃雪克服了一下心的异样，伸手小心碰了碰自己的肚，忍不住犯起愁。话说回来，龙到底要怎么养？

师偃雪幽幽叹息，站起施了个小法术稍稍遮掩了形，准备去找个有经验的问问。

掌心的剑意靠近腹带寒凉的刺痛，师偃雪神冷清，苍白的微微抿一线，恰此时腹中那龙受了惊似的猛地一颤。师偃雪心一，掌心剑意顿时消散。

师偃雪对龙一无所知。

未知使人焦虑，师偃雪托着脸坐在山巅，思考了许久。龙族本就稀有，旁人对其所知更是少，单这样想怕是想到天荒地老也想不个所以然来。

师偃雪缓缓垂落手臂，衣袂遮住苍白微颤的指尖，他苦笑一声垂眸看了腰腹，无奈摇了摇：“罢了。”天未必不能容他，或许这真是风听澜偿他的恩，送了个麻烦陪他。

师偃雪不怕死，但一想到他年大荒史册记下一笔，天下神兵之主死于给龙族生，他的老脸何安放？

凌厉的剑意不知不觉凝聚在掌心，泛着冰冷的寒光，师偃雪面无表情地低看着腰腹那乎乎的一团隆起，心：如今这东西尚且没有育自己的意识，他算不得杀生。

受心绪影响，师偃雪愈发到腹中钝痛不止，他思来想去，总觉得怕不是天想方设法来要他的命。当年盘凤为生大鹏和孔宣力竭而死。如今龙族后裔托生在他的因果线上，该不是也要他命陨于此。

第14章取经

师偃雪气得腹中闷痛，咬牙撑住腰，来来回回踱步。越想越是恼，哪有这样的？他散了一半功德，险些连命都搭去，龙族就这样偿他因果？他是先天神兵，得造化所生，又非后天生灵，为什么要给龙族繁衍嗣？肚里那团活分明龙息郁，不是龙又是什么，龙族这是还债还是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