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们得令，逃也似蹿走了，只剩下谢爵和庄靖还在原地。庄靖坐在地上，后脖领翘着，似乎还没从心惊胆战里回过神来，睁大睛望着小殿下。谢爵缓了半天才回神，过去低声：“小殿下……”

谢爵抿了抿嘴，小声说：“我也抄吧……”

程显听拉着程透跟了上去。谢爵则跟着小殿下，后者看上去倒也不像发火，他默默地走了一会儿，悄悄叹了气，停下冲小殿下揖礼，转回房去了。

话音未落，屋上小人儿的影一晃，脚底打，竟然直直摔了下来！程透瞳仁儿骤扩，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程显听一把拉住他，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小殿下已经伸了胳膊，一只手稳稳地拎住了庄靖的后脖领，单手把他提了上来。

庄靖咬着下嘴了几气，眶腾地红了，他有委屈，又不敢表现来，弱弱地回答说：“知……”

那是他自己。

“你不必替他辩了，”小殿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垂着说，“靖儿，你可知从这儿摔下去是个什么后果。”

不会错的，那分明正是自己。

窗开着，上面坐着个短衣赤脚的孩，大约六七岁大，发堪至肩，正侧着脸看外面的大雪。他五官生得致，比谢爵、庄靖的还要好，注视着雪景的里像着霜，显些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骄矜与凌厉。他恰与小殿下漠然而带无邪的相反，望着人微微偏，一笑便似新雪初霁，把那霜温了，一池灵巧的。

也不怕，反而在走廊上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没事的！我——”

小殿下不依不饶，“后果是什么。”

小殿下一言不发，转就走，谢爵追上来，似乎斟酌着话，还想替庄靖说什么。少年目不斜视，低声又把谢爵的话挡回去，“再求情你也抄。”

庄靖低下站起来，“跌六回……”

小孩眶里着的泪随着他这一声落下来，庄靖两手着泪，放声大哭：“也许会跌饿鬼，畜生……小殿下，我再也不敢啦——”

“大声。”小殿下声音一扬，“然后呢。”

那孩没有回答，从窗上轻巧地下来，走到小殿下边反问说：“你又是谁？”

小殿下显然也愣了一下，蹙起眉：“你是谁？”

小殿下面凝重地把吓呆了的庄靖拎到廊上，扫了一圈大气也不敢的孩们，他了气，扬声：“所有人回屋去抄经，抄不完不要吃饭了。”

被他这么一闹，程透又哭笑不得起来，回看着程显听。年轻的男人却专注地看着前一幕，里没有戏谑，青年怔住，暗暗记下，正过。

所有孩目瞪呆，青年也不例外。

程透久久地怔在原地。

师徒俩默默跟着小殿下，他垂着眸走在长长的廊，廊上未积雪，少年一袭白衣却似要化雪里，转瞬间便会消失不见。小殿下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刻，程透听见师父低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