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听放慢脚步，与程透并肩而行，“这解释起来有复杂。你要是问谢爵，谢爵准会说是因为我们尊卑有别。但你要问我，”他顿了下，苦笑，“我与众生无甚不同，只是他们都著了相。”

在长廊上优哉游哉地走过许久，远远便能看见一间比卧房要大不少的屋来。门开着，气蒸腾上升，能想象里面火朝天。青年一面想着里面饭的大抵也是比丘，一面跟着师父迈屋里，只见一个披袈裟的师父正背对着他们两手合面，大的蒸笼上冒着气，显得很温。

“那也——”程透说到一半，又收住声，不知该怎么接“那也很怎样”。

他边跑边说：“师父果然看得见我们。”

桌上放着一盘蒸好的枣糕，程显听也不客气，上手便拿，递给程透一个，自己叼在嘴里一个，又要伸手，忽听见那师父也不回：“小殿下，少拿，今天蒸得不多。”

庄靖低一看，如临大敌，立刻窜回屋里换去了。师徒俩哭笑不得地望着这一幕，只见谢爵在门整理好发，庄靖甫又杀了来，拖着谢爵就向课堂跑。

程透惊讶，“所有比丘都看得见？”

程透似懂非懂，程显听又无奈地笑了，说：“这样讲，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其他的，从谢爵开始排，他才是大师兄，也都是门外弟。”

“不是。”程显听摇摇，不不慢咬了枣糕吃完，这才继续说，“应该只有四位大师父看得见，里面那位就是。好认，都穿袈裟。”

谢爵大抵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拉拉扯扯，把人往回拖，“等等，靖儿你穿反了！”

程透想跟上，程显听却拉住他，摇：“不急，我们去饭堂吃东西。”

两人不知不觉间到了课堂门外。窗开着，里面正坐着一排排小孩，都在认真地读经。程显听站住，对程透：“幸好刚才吃完了，要不空中飘着俩枣糕，被哪个不专心的看见，又得吓着。”

他往前走，似乎是要回课堂。程透追上来，“那位是……”

“观世音。”程显听面不改。

青年脚下险些一个踉跄，怔在原地，程显听走去几步，见徒弟还一脸如遭雷击的表情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只是诸多应化相中的一罢了！”

程显听忙把手缩回来，把叼着的枣糕拿在手里，单手冲比丘合十揖礼，拽着徒弟逃似地跑了。

着无法言喻的震惊，青年跟在程显听后往回。程透用了一整个枣糕的时间才接受了“菩萨在饭堂里和面饭”这一事实，他把心咽回去，又开始一刻不停地问：“他们为什么都叫你小殿下。”

他们站在窗旁朝内看，程透立刻便看见了孩中的小殿下。他似乎跪得都比其他小孩要直

程透没有回答，只是略微。

上蹿下，急匆匆地说：“快啊，这次一定要比小殿下先到。”

师徒俩又往反方向走，程显听打着哈欠，话异常多，“虽说不该享用，但对小孩没那么严苛。饭很好吃，我带你去吃现蒸的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