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听把他扶起来的手顿了下，低声：“我知。”

星亮着明媚的光，程透看见其中一颗化作星，在黑暗里拖着绚烂的尾坠落，坠落，归于虚空，无影无踪。

他拉着程透往山崖边上走，指着山下。那里有一长长的朱红回廊，一折又一折，绕起中间那座灵山。回廊一侧面对灵山，一侧则连着暗红的瓦檐，瓦檐下是木雕的门，接连起无数未知的房间。

他低声又问了一遍，“这是哪儿？”

青年挣黑暗，映帘的是师父薄灰的发丝，他慢慢正过脸，呆呆地说：“师父，匠死了。”

青年上前拉住他。

他环顾四周，发现两人在一个山里，不，数丈远便是，探来几支绿油油的树杈。外面下着雨，净而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雨滴落在树叶上，绿意使人前一亮。程透问：“这是哪儿？”

每块木板都着温的光，有些走上去会咯吱响，程显听仿佛很是清楚哪些会响，哪些不会，他准确地避开了每一块儿踩上去会响的木板，但却

他无声地叹了气，轻声岔开话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程透在地上又休息了须臾，站起来问说：“那接下来呢？”

这是一秀丽山，下着雨，但天并不暗，群山环绕，再远是氤氲雾气，看不真切。绿的青草地，茂密树林，钟灵毓秀之地令程透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他暂且安心，专注地观察着山河景，所有山脉环绕着中间的一座灵山，林间绿影隐隐一角，似乎是古旧的铜钟。

“这儿叫芥庙，其他的，姑且再卖个关。”程显听眯起睛笑。

青年跟上去，程显听独自走外，他没有画避符，但那些雨滴并未落在上。年轻的男人停下脚步，又回过，冲青年伸了手。

程显听沉默半晌，有些疲倦地轻轻笑起来，“是我们该在的地方。”

程透慢慢地察觉来，这里很像伽弥山，又不是伽弥山……大抵，伽弥山是仿照此而建。

程透定了定神，迫自己不去回忆躺在泥泞里的那个女人，摇了摇。

“程透——”

那是什么？

他又能思考了，这是哪里，那又是什么？程透闭上——大抵是闭上了，他回忆着来到黑暗之前自己在些什么，和谁一起，脑海中似有一盏灯徐徐亮起，意识再度散开，他听见有一个声音焦急地唤：“程透——”

他好似又一儿也不着急了，带着程透慢悠悠地走下山，雨不曾停，夹杂着几声清脆鸟鸣。他们迈上长廊，雨珠连成晶似的线，从长廊的檐上落，带来些“空山新雨后”意味的幽静远淡。在山上时这里看来是山脚下，可是走到此，原来檐外又是云雾环绕，不见底的万丈。

程显听见他好似没事了，便自己背着手走到。他了好几气，眺望着远青山绿，里似乎着微笑，“跟我走吧。”

“是一座庙。”这次，程显听欣然回答了徒弟，“天地六合，纳于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