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密林中走走停停，观察着夜空中的银月，乌鸦纷纷落在枝，转动着红珠，目光一刻也没有从他上离开。

门外全是或盘旋或撞窗的乌鸦，谢生见他纤白无暇的手搭在门闩上，心就是一，“端兄不可！”情急之下，连“少侠”二字都忘了。

山峦连绵起

光成一团橙的光圈，神抖擞地蹭了蹭他线条优的下颌。

端陵并不知自己上的灵光惊退了一山的鬼怪，他第一次下山，寻人好查探消息好，都无甚经验。

乌鸦追端陵而去，比方才“不死不休”的架势还要可怖。

差就没命了，好在她机智，及时藏了坟地里。

下了坟坡，他沿着林中小路往另一山走。期间路过几个葬坟不提，倒是几个夜里来游的野鬼被吓得魂胆裂。

它们红的珠缀在黑雾里，活似狰狞的恶鬼。

“醒了？”端陵并不到意外，他脚步一停，微微偏。

“家见他从山上下来，定是无疑了。”

端陵腰间佩着的银剑无端争鸣起来，几萤火大小的光亮从剑柄缓缓升起，亲昵的落在他肩上。

世人重诺，一诺千金，常有人为了一个诺言而丢掉命。端陵虽救了他一家老小，却不曾想过要他赴汤蹈火，涌泉相报。

影错，夜空中的银月慢慢卷山峦一角。

见他的影消失在黑暗里，几团将息未息幽蓝的鬼火凭空自燃，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端陵后知后觉，收了上灵光。

“是呀，吓得家害怕死了，还以为是那个捉妖的又来了。”

“这是哪家的后生？灵光也忒厉害了。”

跟了谢生一路的女鬼从葬岗坟钻来，心悸地拍了拍。吓煞鬼也，哪里来的后生，一灵光比白日里的日还要刺，惊得坟孤魂野鬼四窜。

月光惨白，在寻常人看不见的地方，银月的边缘隐隐泛着血红的光。这光极会隐藏，端陵一路往北走才看见，若是走偏了或是往回走，是决计看不到如此景象。

他转走向庙门。

等谢生回过神来，已不见端陵的影。他看向门窗，外面状似不死不休的乌鸦盘旋离开，在密林夜空中仿佛一团黑雾。

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却又不敢打扰对方。

端陵动作一顿，偏，“睡吧，不必理会我。”

又说了几句谢恩的话，转回去照顾大人小孩。

端陵看着他，静了一会儿，“它们是追着我来的。”

这是他还未成形的剑灵，虽开了灵智，却还是个懵懵懂懂活泼好动的孩。端陵对它素来溺，与平日里跟上跟下的幽鹤相比，偏了些。

“这是不是瑟瑟说的那个后生？”瑟瑟就是跟了谢生一路的女鬼。

几团鬼火正说着，有乌鸦落在一旁枝上，红珠冰冷地转动着，直把几团鬼火吓得四逃窜。

古人训鸽用以两地传达信息，这些乌鸦也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后天有人训练，竟像得了什么命令一般盯着端陵不放。

“夜，端兄这是要去哪儿？”谢生下意识地开，“外面全是乌鸦，也不知是个什么状况，且先等等，等乌鸦散了再走。”

“安静些。”端陵轻了它两下，光圈安安分分的在他肩上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