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留下来了，老婆叫他抱着被，她拿竹刷扫着床铺上的灰烬。

宋燮停下脚步，你能看到他墨袍下结实的膛因竭力压制怒火而起伏，纵是明颐也不敢在此时再多一句嘴，他转，盯着明颐：

“你去。”

他略一思索，“从言，宋从言。”

真是个猪脑！明颐扼腕，幸得宋燮品不同往昔了，不然此刻这右护法首分了家她也不会惊奇。

谢谦就在这农家小院安定下来了，他没有去繁华闹的城市，没有想过宋燮逛的烟柳巷，阿婆煮的饭寡淡却可，与山上堪称奢华的伙相去甚远，但谢谦味清淡，也习惯了。

“小娃娃，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婆动作停了停，继而耸肩，俺不认得字，可俺听着是个好名字。

第六章

谢谦是师父在山下捡来的，和师兄一样。但那时他尚在襁褓之中，莫说亲人，他连来都不认得。

他早上劈柴，随阿婆喂烧饭，午后窝在柴房里练习雕工。老晚上打猎归来，常常双手空空，挨老婆的骂，老从不恼，他表现得很怕阿婆，但心底里却很阿婆，老不让阿婆下地活，他说女人家的脚是最不能累的，阿婆夜里说脚冷，老就把她那双被保护得很好的脚捂在肚上，也不避嫌，老婆有什么

等走了，老一惊诧，原来是个女娃。等把谢谦带回农舍里，老婆手中的菜蓝都吓掉，追着问，老，你从哪请了个仙人回来！

谢谦没有血缘之亲，要说谁与之陪伴，他如今只有师兄，离了师兄，他又能走多远呢。

老匝匝烟筒，还是不大乐意，谢谦瘦胳膊细的，连他带去打猎的弓都抬不动。

“喂！小！那边是断崖！”

山下有什么好的，能把师兄迷住两三年？谢谦无凭地生起气来，他加快脚步，他也要下山去看看，至于宋燮会不会来寻，他他呢！大不了任他再去找女人，得柳病病死得了！

谢谦解释他住在山的另一边，前些日村里来了山匪，家人逃难时他走散了，问能不能暂时收留他。

并不是他编故事的本事有多好，只是他长得好看，语气柔，便没有人会不信他。只是老有些迟疑，打猎的不同那些有钱的，多一双筷就要少半缸米。老婆拿烟杆敲他脑袋，说人家公又不壮，能多吃你几？再说他家那在典州城里长工的儿又不知猴年月才回来，那屋不收拾收拾就能住么？

看掌门中的火焰还未消下去，右护法只好着劝：“若、若是左护法在，也必定不同意掌门此时下山的。”

前来商议，若非掌门亲待只怕会生是非。”

谢谦下过几回山，但他认不得路。被差误他的猎看清形时，他几乎快放弃下山这个念了。

可自己被师兄知了那样的事，谢谦不明白要如何面对，他只好逃。有日他清晨起来，宋燮的寝与自己一样寂寞，山中雾蒙蒙，他觉前路渺茫，便也走雾中去，等回过神来，已站在山了。

谢谦没有气，他看到柴房角落里堆着些木雕，工比议事堂窗棂上的还要，脑里灵光一闪，问老还要不要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