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婉仪举看着佛像，看了好一会，然后端起侧玉石小几上的甜汤，咕嘟嘟。吃的毫无形象。

时至今日，她仍旧不懂佛，她也不懂祖公略，是她自己没意识到罢了。

孰料，腹的痛慢慢上移，心也开始绞痛，他突然看见自己放在玉石小几上的碗沿泛着白，与青瓷碗对比鲜明，他心下陡然一惊，一瞬间想起了女儿所过的，盯着那碗看，问女儿：“这汤里你到底加了什么？”

也就是要腹泻。

文婉仪伏在地上冷冷一笑：“甜汤而已。爹你何必吓成这个样。”

文婉仪声音轻的像是垂危之人：

文重觑了手中的汤碗：“爹信你。”

文重大步奔来一把夺过女儿手中的碗，力气大竟把女儿拽倒在地，他看看剩下的半碗甜汤，惊问：“你吃的究竟是什么？”

文婉仪晃着脑袋：“你信我你吃一。”

文婉仪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细弱的不住颤抖，抓着父亲的手缓缓站了起来，泪：“谢谢爹。”

跪得累了，从蒲团上站起，佛堂的门豁然而开，好大一束光投了来，就像太开启了黑夜，她心一亮，回看，见是父亲，她便扭回来，淡淡：“这是我娘的地方，你来作何。”

文婉仪推开父亲的手。指着汤碗：“这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汤品，你也怀疑我在里面了手脚，说到底你一时一刻都没信过我。”

文重手抚在腹：“大概，吃坏了肚。”

字字句句，如浸透了血般悲苦哀戚，文重突然觉着女儿说的不无理，理亏，内疚，来扶女儿：“是爹错了，爹不肯把木帮传给你是顾念你骨不好，而我那女婿又是极能耐的，只觉你衣无忧用不着为木帮劳心劳力。”

文婉仪仰看着父亲，凄厉：“是你本不信我，首先你不信我比哥哥更胜任木帮大当家，其次你怀疑我给你下毒。文家这么多人，木帮这么多人，你一双睛能看穿多少人的心，你又知谁在恨你，你谁都不怀疑偏偏怀疑我。”她说着回一指门的侍妾：“她，她们，如的年纪侍奉你这个朽木之躯，难她们就不恨你么，还有那些个大柜，你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难他们就不恨你么，为何你谁都不怀疑你偏偏怀疑我。”

“当然信你。”文重不假思索的端起碗吃了，为求女儿谅解。接着把碗内的汤全吃肚，然后将空碗给女儿看。

她开始来佛堂看看，面对佛菩萨的神像，她总能安静下来，但她仍旧是不信佛，因为她觉着自己祈祷过太多次，佛却没有把祖公略的心嵌在她上，某天她把这个心思告诉了祖公略，祖公略说非是佛不帮你，而是你不懂佛。

文重刚想说几句继续宽女儿的话，突然觉着腹中像被什么一刺。有些痛，猜测大概是甜汤凉了，而自己是最不能吃凉的，揽着女儿想往门走，脚步一个踉跄，微有些，而腹中的疼痛加剧，且一阵似一阵，他的异样被门的侍妾看见，跑来扶着他：“老爷怎么了？”

文重顿了顿，方：“爹是担心你的。”

是上值的婆把文婉仪的行藏告诉了文重，并说小神情古怪，于是文重由侍妾陪着过来探看，没有迈门槛，柔声劝着：“婉儿，更半夜，快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