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前不久，刚刚决定放下过往，去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被死亡猛然打断后，这么长时间一直谋划着复仇。

“都理好了吗？”程诺当了许多年领导，询问时一贯带着些上级关怀下级的宽厚和鼓励，林木森从前没有留意，这会儿察觉到了，竟然还意外觉得程诺这幅正经模样有些可。

夜间回来，程诺睡得不熟，很快就察觉到了林木森的归来，他着惺忪的睛，带着些鼻音，懒懒地、因为信任而格外松弛地问候。

“血契！你结的不是养鬼的契……”林木森有些恼怒，却不敢再碰他，担心靠得太近能活活他的气。

看着她已经开始白的发，和再怎样保养也抑制不了的皱纹，林木森生几分迷惘。

然而相伴得久，林木森那么乖巧听话，任谁见了都夸她教有方，她又不能真的把林木森当作陌生人来看，她还是喜他，偶尔也会他的。

就如同他和程诺所说的，他早已不知哪分才是自己，何谈他真正向往的生活。

走之前，林木森替林晓芸解了咒，又抹去了她的记忆。

林木森空的心，应声有了着落。

唐燚这么惜命，林木森也就成全他，让他成了这些鬼魂的养料，他越虚弱，这些鬼魂意识越清醒，日日啃噬着仇人的。

当真了却一切之后，他又不知他该朝什么方向前行了，死前他没搞明白，死后多年想起来，依然没有绪。

最后又施了个定魂咒，才将唐燚施加给他的痛苦如数奉还。

他伸手去程诺的发，手才刚落在他上，程诺上的气就不受控制地涌向他的手心，他也一瞬间受到了程诺对他魂烈的引力。

程诺面一僵，躲过了林木森的接，仍然无法阻止气和魂的互相引。

暗红的圈禁在唐燚上烙得密密麻麻，再多几个都落不了脚，林木森合拢他的摊在边的肤，了不少功夫慢条斯理才剥开的，一碰到血又粘了上去，逐渐愈合。

他恨她心血来的关心，给他希望再让他失望，又舍不得她曾经是唯一一个真心呵护过他的人。

论起来，他竟说不清是恨唐燚更多还是恨林晓芸更多，一个不过是死前折磨他，一个却是用她的情与，佐以喜怒无常的天，让他在人世的二十几年，活得那么谨小慎微，永远渴望着若即若离的关。

有定魂咒在，他便无法脱离这个躯壳，日日夜夜偿还着他过往犯下的错，即便是自杀，死了之后也要被困在里，枯等着腐烂、生蛆，最终灵魂被其他鬼魂撕扯净。

他十五岁之后彻底长开，脸上没有半唐燚和林晓芸的影，林晓芸的疼彻底被这份模样上的陌生磋磨没了，无法再把他当作亲生儿的替代品来照顾。

途还空理了几个企图私闯民宅的小朋友。

林木森的手拂过他上半大的切线，被分割成两半的腹腔黏合起来，没留下一丝痕迹，丝毫看不经历过两天的脏陈曝。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