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说愈激动，海湾喊到最后一句破了音，角蓦地划下两颗泪。他鼻，撅着嘴贴迟归的颈窝。

那时他离开海湾，回家开了一间糕房，因为手艺湛，很快在当地打响了名号。

他倔地摇摇，抓着他衣襟，哽咽：“别问了行不

如今再见这条疤，他内心却波澜不惊，只觉时光匆匆如逝，回不去便是回不去了。

那天下着小雨，送殡的车陷在县城外的泥地里，周围的亲戚朋友七嘴八吵嚷不休，抱怨着气候、抱怨着路况，抱怨着人生。

迟归眉心微蹙，行着他的下，沉声问：“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海湾也不知为何，心里着一团棉堵得难受，似乎只有被他抱着，被他占有，才能透过气来。

他母亲给他介绍了一门婚事，并以拒绝治疗相威胁，他纵使不愿，也不得不答应了。

海湾禁不住笑了笑：“那恭喜你了。哦不对，阿姨走了，嫂也走了，该请你节哀顺变。”

“可是在我这儿从来没过去。”山的表情稍有扭曲，染了伤心的颜。

不知他现在何，是否还在等他。

山仿佛没听懂他的嘲讽，整整心绪，皱眉：“如果她们还在，我可能这辈也不会再来打扰你，可她们不在了。”

“她们不在了，我再也没了束缚，才敢来找你。”山伸手碰了碰他袖，“现在我就是我，再也不为别人而活。”

“我没有怪你，从来也没怪过。”海湾淡淡，“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记着，你也别记着了吧。”

他想见海湾，想见他，想得心生疼。

“就为这个，至于这样么？”迟归难不怀疑，他的表现太反常。

刚料理完后事，他妻又病倒了，去医院一查是癌三期。他卖掉糕房，勉力维持了几年，终于还是一无所有。

他像桩木似的站在那里，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怎么了？”迟归被他吓了一，拉拉他肩膀，怀里人纹丝不动，“上又脏又难闻，也不换衣服。”

海湾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双手转而圈住他脖，泪：“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就为这个，就为这个！就为这个！”

他一路狂奔回家，上的衣服被汗透也不顾，冲门便往迟归怀里钻。

回到家，面对一片死寂，他又一次想起了海湾，那个无论生活带给他多少痛，他都报之以歌的少年。

“睡了我，睡了我吧，求求你了。”

海湾并未答言，默默开手，转跑远了。

命，在他脸上留下了一条见证岁月的刻痕。

“我妈她年前就没了，我……妻生病也走了，我现在终于自由了，可惜代价太大了。”

他念叨着关上门，搂着海湾站了一会儿，抬起他的问：“什么事了？”

“没怎么。”下意识地脱而，海湾自己都是一怔，“我……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很多事不能想，好似小时候围着场一圈圈地跑步，不去想还能持住，但若一想便再也难以为继了。

谁知不久之后，他母亲中暑倒摔了一下，住医院后诊断全脏衰竭，没几天便撒手尘寰而去。

原以为这一生都是如此——家，糕房，糕房，家，两一线，安安稳稳了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