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了定神，这才忙：“我不是这书铺掌柜，只是隔经营古玩的邻居；先生若有所需，只唤醒了那柜后睡着的人便罢。”

摇着苦笑一下，抬望向门外仍是细雨连绵的董镇，我抖抖自己漉漉的布靴，便打算回到自家的古玩店去歇息。

“……掌柜的，你这里书可齐全？”

他微一挑眉，转过来注视了我良久，也未曾怀疑甚么，只将那渍未的书还到我怀里，：“正好；归原主。”

见我了谢，忙扯着净的袖去拭那书上污痕，他沉默许久，忽然微微眯了睛。“先生既是如此惜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提着一摞被雨浸得有些发皱的书，细瞧之下颇有几分熟，便忍不住冲着他的背影：

何为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今日得见贵人，将我那珍贵的遗失之也一并送来了。

正弯腰整理的时候，一双苍白的手却先我一步低下去，将那落了灰的书本捡起来轻拍两下，到了我的手里。

门外的雨似又下得更大了些，书铺掌柜的鼾声也远远地响在耳旁，我略作迟疑，还是走到书架旁站定，暗中窥了窥那些不为我所藏的新书。

他抬起来淡淡地看我一，我怔了怔，竟发觉那帽檐下的眸是猫一般熠熠的金，不免骇了一，险些再度将手中的书摔下去。

没有解，许是待我回家再睡一觉，明日便会是久违地放晴了。

他开了，嗓音幽醇动听，只是略有些疲惫和沙哑，像是受了风寒还未痊愈一般。

他，便又压低了礼帽，绕过我想到柜台前去。

“先生，这书……”

我闻言大喜：“这正是我昨日不甚遗在路边的世本全册。敢问先生可是在七巷寻到的？”

我看得迷，禁不住逗留得久了些；待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后那正在酣眠的掌柜忽然打了个嚏，嚇得我一个激灵，手中书册便蓦然落了地。

想到这般先生竟也会为我这等落魄之人弯，我便敬重起来，又见他模样好看，心中也生些许好；只是他看起来苍白郁，面上也有些冰冷的倦，便只谢了一声，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搭话。

见掌柜并未醒来，我松了气。

我回过去，映帘的是一个鬼魅般貌的青年。

第3章

只是临门前瞥见那架上满满当当的好书，难免又生些许艳羡之情。

正是西学东渐的时候，听闻外偶有富会为当家的订一西服，却从未有人似他这般穿着儒雅的呢大衣，礼帽也压得低低的，只从檐下几缕墨一般黑的碎发，量纤瘦挑，似乎略比我年长几岁，一看便知是世家的先生。

我虽为了经营家中古玩，未能真正上过几日学堂，却极喜读书，为数不多的积蓄也几乎都在了买书上，自然对汗充栋的书商邻居无比憧憬。

又想起我前些日用十个钱与一件三彩瓶同书铺老板换的新书，竟是还未来得及翻阅几页，便不知丢在了何，却也不晓得是被那好贪小利的陈老夫拿了，还是被哪个过路的贼人偷了去。

他回过来，顺着我的目光朝手中提着的书看去，：“喔，这是昨日我在路边捡到的，看到封上盖着这家书铺的戳，便想来问问掌柜的是否丢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