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时默然无声，过了很久后，男爵低声问：“那他弟弟和那个东州男孩……”

海连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表情既像是不可置信，又带着一抹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一般的扭曲尴尬，就连开时的发音都古怪极了：“你说谁？他？这不可能。”

他只是摔了一跤，然后他再也没有了哥哥。

“被谁？”

“这不可能。”海连重复。

有人在动中推了埃利卡一下，男孩跌倒在地，手背还被人踩了一脚，他痛得立时落下泪来。而当他挣扎着再爬起来时，一抬，他便看见烈日下刽手的手里举着一样东西。

台下的人群在喧闹，台上的弗洛却腰背，仿佛站在绶领军衔的奖台上，青年的表情镇定极了，他的嘴角甚至绽开一抹微笑，也扬声说了什么，但埃利卡仍然听不清。

“……抱歉。”

海连垂下睛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一会，等情绪平复一些，他才抬起低声：“行了，别拿这神看我，我已经见过很多死亡了，这就跟海难一样，很突然，但必须接受。”

刽手像给台下民众展示商品一样拎着弗洛的环绕了一圈刑台，然后他随手一抛，弗洛的脑袋便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度落了下来，台下的人们大笑着，快乐的，兴奋地哄抢起来，埃利卡一声声呼唤如海浪中的一滴，迅速地被淹没镇压了下去。

“被这帮人的首领。”

是公爵。

“别卖关了，告诉我名字。”

“又是谁

杀了他！死他！

“是谁提议封锁了疫区？”

光迅速蒸发了埃利卡的泪痕。

“西莫纳。”

西莫纳是拥护贝绪上位的最大功臣，是缇苏所有贵族的发言人，是最早提要与安万那区泾渭分明的提议者，是他在倒影桥设下了傲慢防线，是他怂恿贝绪签下了加税法律，是他让所有人都对海连这个低贱的男爵嗤之以鼻——现在他居然摇一变，成了所有平民的救世主？！

大剧场里最劣质的稽剧本也不会有这样的故事！会被观众喝倒彩的！

“我知了。”

再然后，哥哥如他们所愿的被在刑台上，刽手已经拉起了断的铡刀。

※※※

“国王的乞好求降没有让任何人同情他，在三天后他被押上了刑台。”男人看着海连苍白如纸的脸，似乎有些不忍地先停下了吐了一气，才继续，“那天刽手一共砍下了十七个人的脑袋，其中就有你的朋友，弗洛。”

在了台上。

是西莫纳。

“如果我说，久梦城的这次变故与无常天罚不同，是被人一手纵的呢？”

106第二个赌

那是埃利卡从未见过的弗洛，他完无瑕的哥哥怎么会衣衫不整，怎么会少了一只胳膊，怎么会脸上全是伤痕？

“有什么不可能？”方停澜轻笑一声，他站起来，绕过桌沿走到海连的前，俯视着年轻的男爵，“我想你应该早有预，只是被你忽略了而已。稍微回忆一下吧，男爵阁下。或者我来帮你开个？首先想想，是谁提改革钱币，多来的毫厘落到谁的腰包里。”

哥哥。

看着海连死死咬的牙关，方停澜终究还是放了声音，又补充，“对了，可能有一个好消息。你的那位作家邻居似乎并不在久梦，有传言说他在年前时因为取材去了旧王城，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差不多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