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无行惊慌失措地想要去萧景澜脸上的泪痕。

半晌之后，萧景澜悲哀地勉笑着，边泪，边慢慢抚上那人的，低喃：“傻，人命，是很宝贵的东西，怎么能说杀就杀呢。傻……真是傻……你

他在萧景澜的掌心写：“我会，杀了他。”

可萧景澜哭得太绝望，泪疯狂涌着，冲刷着那双早已看不见光芒的睛：“我宁愿……我宁愿自己死……换褚将军回了……”他绝望地哭着，“我宁愿自己当时便死在军营中……不要害死别人……我宁愿自己死……”

萧景澜呆呆地坐在那里，恍惚着陷在嘈杂的黑暗中。

可这个男人却对他说，要替他，杀了戚无行。

他怀疑过很多次，这个男人，是不是戚无行。

只会占有掠夺和毁灭，又怎么会为了让他解脱，杀了自己。

那时的戚无行，在西北沙场上养一杀伐果决的戾气。

若是他的人是一只渴望天空的鸟，他就要把那只鸟儿拽地狱里陪着自己。

“杀了戚无行……”他无助地哭着，好像又变回了神志混沌时那个痴傻的少年，“褚知县……希望我杀了戚无行……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可他忘了，他的那个小傻，有多温柔，多善良。

知县不再留在萧景澜边，他挽起袖扎起官袍的衣摆，拎起锄，摇摇晃晃地和百姓们一块挖掘清理河床。

六十岁的老人已经满白，锄泥沙里，烈日下的汗和泪混在一起，悄无声息地滴落着。

他会杀了戚无行。

把他此生竭尽所能的所有温柔，都捧在手心里，轻轻写：“杀了戚无行。”

原来，他才是困住萧景澜的那座牢笼，只有他死了，褚家才能放下仇恨，萧景澜……才能解脱……

戚无行看着萧景澜无神的双目，看着那些绝望的泪，心里一颤一颤地疼着，一泪从他荒凉的角缓缓淌下。

他轻轻捧着那只柔的手，虔诚的，温柔的，小心翼翼地，像捧着自己的心。

那样合胃的粥，那样蛮横的贴，那样熟悉的怀抱。

那个疯，蛮横，自私，疯狂到了极致。

萧景澜泪满面地摇：“不……不要杀人……不要再杀人了……”

戚无行拎着锄走过来，半跪在萧景澜膝前，有些担忧地捧起萧景澜的掌心，轻轻写：“怎么了？”

萧景澜怔怔地看着跪在他膝前的那个男人，他的睛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一片漆黑。

萧景澜颤抖着哽咽，泪淌在光下。

他会……杀了他自己。

他其实怀疑过，这个哑男人是不是戚无行。

戚无行不忍了。

的，一片漆黑。

这些年，他把自己画地为牢，困在罪孽中，自甘沉沦，不肯醒来。

萧景澜灰蒙蒙的中，两行清泪缓缓淌来，顺着脸颊落。

他哽咽着，颤抖着，抓住了掌心的那温，模糊的猜疑敌不过那些剧烈的愧疚和痛楚。

这不是戚无行。

戚无行握着萧景澜的手，那双手白皙，柔，纤细，只能握着笔，捻着书，却被他握着，夺去了另一个人的命。

他什么都看不到，却比谁都能察觉到伤悲。

善良的人不会因为一次杀戮就变成恶，只会一夜一夜把自己坠愧疚悔恨的渊中，不得解脱，痛苦一生。

在他的世界里，想要什么，就去抢，就去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