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仲文可全然不是这样想的。

而一路抱着蚩尤珠的永嘉，尽此次行依旧穿得严严实实，遮住满赤鳞和上两红的小角，还必须窝在车里不得去，但摸摸怀里大把的零嘴儿，还是心满意足地不得了，早已将这柄可呈堂证供的刀丢在了脑后。

定镇从属于江南东的衢州府常山县，本已偏僻，原先住的小开河村更是标准的穷苦山村，自五十多年前，四郎开始衰败，见着死期不远，为防着永嘉不通世事，日后难以独立生存，从而带着他山见世面开始，屡次搬迁，选的定居都是类似这样不起的所在，而四郎此次的目的地却是江南西的江州府，毗邻鄱湖，繁华兴盛。

当然，贼与失主的想法永远都是不同的。

永嘉趴在窗看着外大上渐渐增多的路人和远已然依稀望得到的耸城墙，兴奋之余又有些糊涂，问四郎：“为甚么搬去这么个大城？城里不得地，你又不会生意，难大家一起饿死？”

永嘉很是不满：“阿爹被压在山底下，我儿的，总不能看着甚么都不。原先不是有个叫沉香

四郎默默扶了扶额，忍不住劝：“大君既然让我带你走，便存了叫你再不回九黎的心思，如今那边早换了不晓得多少代，只怕没多少人还记得大君的事情，你又何必赶过去，让他们再想起来？”

永嘉早听过当年阿爹是如何拐骗良家少女——陈郡谢氏惊才绝艳的十四娘——也就是他阿娘的英勇事迹，听到这话，忍不住撇撇嘴，：“也好。也省得日后我去救他时，显得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分量十足的金臂环和一副挂了好大一块锁片的纯金璎珞，捞起锁片咬一，香弹。永嘉只觉无比幸福，将那些零零碎碎或嵌或挂着的珠翠都掉，丢回盒里，捧着其余的东西，一溜烟跑回了家，临走还没忘将这位貌如的商妥妥帖帖放回床上，还替他关好了门。

这个偷儿好生奇怪。

四郎答：“我快到日啦，临死前，总得带你去认认当年大君和你娘认识的地方，日后便是见不到大君，时常回这里看看，也是个念想儿。”

不过，也幸好猫儿还在，刘仲文掏帕，仔仔细细将它净，包了起来收怀中。刘家上下此番掏尽家底也不过凑这么一匣东西，还不晓得能否了哪位权贵的，让刘家那位最得意的，却在僻西北的秦州了整整五年半长史的嫡系弟，有个门路望上动一动。别的事丢了，有新得的那块火在，还勉可说过去，若是这颗从汉代传下来的猫儿被盗，他便是倾家产，将自己零碎切了卖，也是赔不起的。

但无论如何，被偷了东西，总是不大愉快的事情，刘仲文心再宽广，也免不了收起那柄笨贼遗落的石刀，以图后效。

第二天，终于醒过来的刘仲文摸着自己额角上的大包，默默看着案上打开的匣，匣里面的珠宝被撒得满书案到都是，少了几样，不多，还有些饰镶嵌的昂贵宝石还在，底托却不见了，这里最值钱的莫过于那块波斯猫儿，原本嵌在一挂璎珞上，偌大一挂璎珞被辛辛苦苦抱走，比之价过无数倍的猫儿却留下了。

这叫盗亦有，永嘉得意，我还是很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