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甚至也许就在刚刚某个刹那，险些错过了一生。

周棠急促地着气，打开手电筒一个个地扒拉着人看过去。这班飞机从中国发，其中不乏黑发黑的华人乘客，可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是周棣。

人们在黑暗中纷纷扭，淡漠地目光从他上一掠而过。今天这场事故里情绪激动的人太多了，周棠只是许多人中平凡无奇的一个。

“所以……”周棣忽然后退一步，单膝跪下，从怀里拿一个红的小盒。他抬仰望着周棠惊

好在，没事。

周棣冲到周棠面前，拉开上披着的毯，用力将两人裹在一起。

他想起当年在机场的那场离别，当时他冷酷又决绝，也不回地离开了周棣，这么多年来也从未后悔过。

“电话挂断了，也有很多可能嘛。”汤姆耐心地安着自己的老友，“可能是手机了，也可能是没信号了。再等等，不要害怕，就算四周都是黑暗，可他正在前方的黑暗中等着你呢。”

周棠怔怔地伸手，回抱住周棣。这个人的心还是有力的，也仍然是温的——他还在，而且就在他边。

周棣看了手表，脸上扬起明朗的笑容，他拍了拍周棠的背，示意他抬看他，然后说：“现在是晚上十一半，还是情人节。”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想起刚才剧烈晃动的飞机，和飞机上无数人惊恐的尖叫，周棣还是忍不住后怕。他们曾在机场分离，好不容易又在一起，却差因飞机永别。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这是场大事故，一向懈怠的英国警察终于迅猛地行动起来，十几辆警车、急救车团团停在河边，媒们也闻风而来，咔嚓咔嚓的闪光灯不时划破夜，黑暗中涌动着许多陌生的人的廓。

周棠沉默了很久，“……嗯。”

望着漆黑的人群，周棠声嘶力竭地大喊：“周棣！周棣！周棣！”

周棣说：“没事，我命大着呢。”

但是现在他后悔了，他当时就应该掉义无反顾地拥抱他，而不是在互相蹉跎了这么多年后，在这样一个冷寂的夜，怀揣着几近爆裂的心脏疯狂地思念着他。

周棠了鼻，抬看他。周棣的脸被冻得发红，他上沾了，虽然披着毯，但因为穿的单薄所以仍然冷得打颤，周棠心疼地摸了摸他冰凉的脸，“你没事吧？”

“应该是。”汤姆赶找地方停车，还没停稳，周棠已经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往人群跑去。

只有一个人，奋力挤开熙攘的人群，跨过转的年岁，披着夜与满的汽，终于来到他面前。

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网页，他搜索了一下飞机降落事故，基本上都是机毁人亡，成功的寥寥数起，都被称为奇迹。车已经开了市区，外面完全是漆黑一片，在这死寂的黑夜中，周棠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周棣的电话，可语音提示都说对方已关机，他甚至开始怀疑刚才听到的周棣的声音，是否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只有一次次地看那个熟悉的号码的通话记录，才让狂的心脏稍微平复一。

远闪现许多辆警车的红灯，嘈杂人声顺着冬夜呼啸的风传来，周棠抬起来，睛一亮，“是不是到了？！”

周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