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隽怎么也没想他会提起这个，哈哈笑着：“是丑的，估计连你幼儿园时的画画平也比不上。我也笨的，当年你教我多，结果就只剩这盆不死鸟还活着。”

霍长隽猜徐耘安不会想回他什么话，可记忆的匣敞开了，他趴在台的栏杆上望了望A城黑漆漆的夜空，云重重，没有星星，兀自继续：“我突然想起，你以前偶尔说的梦话，什么我了很多草，妈妈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好像从没谈起你的家人……”

怕徐耘安觉得他唠叨，霍长隽就此打住，想嘱咐他注意，没想自己先嗓咳了好几声。

不要害怕，不要伤心，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要相信，妈妈会永远你。”

“我会带锅去打的，你别费心。”

徐耘安问：“你没事吧？”

徐妈妈是属兔的，徐耘安每下一盆，首先会在盆底画上一只冒新芽或者小的小兔，学着电视上的巫师们闭双手合十，心里默默祈祷妈妈会长来。

手机很适时地响起，锅喵喵喵促徐耘安接通。屏幕闪着熟悉的名字，他心如鼓，在铃声断时下了接通键。

后

这么多年他还保留着，还在小兔旁边画了一只丑丑的小猫。

“耘安啊，我的小宝贝，妈妈很快要埋在土里了，等明年天来了，就会重新发芽长来。

霍长隽喝温，扶正耳边的蓝牙耳机，连忙回：“没事，就是有小冒，快好了。”

很多很多年前，画了半辈的徐妈妈留下了生命里最后一幅画作，画的是刚生的徐耘安，皱皱的一团粉玉，背面有两行娟秀的字迹：

还好接通了，霍长隽在那边长舒一气，问：“安安，你还没睡吧？”

署名是：永远你的妈妈王慎心

“霍怀，额，也就是我爸发现咱俩的事之后，我跟他吵了一架搬去住了，就带了把吉他和几件衣服，盖饭的骨灰坛，以及你送我的这盆盆栽。这么多年，一看这盆栽，我就总觉你还在。”

一年年天过去了，每盆底画着相同图案的草生发芽吐芬芳，可就是没能再给他带回妈妈。

徐耘安没忍住多说几句：“你要，要注意，看医生，多喝温多歇息，补充维生素，还有……没了。”

“那就好，我就想问问锅怎样了，医院那边通知，锅差不多要去检测抗滴度和加免疫了。你要是没时间的话，我可以让长新帮忙……”霍长隽说好给徐耘安足够空间和时间想明白，他自己也怕听到徐耘安再说什么别见面之类的胡话，可这事情又没法拖，之前他工作一忙忘了这茬，结果害得锅生了场大病。

话筒那一声笑，霍长隽这些日受折磨，释然笑了之余还有些鼻酸：“嗯，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没。”徐耘安很简洁地回。

徐耘安一时无言，他确实没跟谁说过他的妈妈，哪怕是陪着长大的青梅赵书瑛。

两人一时无语，徐耘安不死鸟的叶，犹豫再三还是说：“你送我的盆栽盆底画的猫很丑……”

徐初和娟姨的冷淡客充斥了他的整个童年，不解、委屈、伤等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徐耘安年纪太小，他还不懂如何排遣这情绪，只能开始寄望于有天能一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