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战火的克什库仑已经是一片焦土，炎军的主力四面包抄，像苍鹰撵兔一般将北凉数十个族中最大的吉达大汗王与其残余人困在了戈的荒野里。

你终究因为血失去生命，但就算颅被敌人悬在俯视这片草原，你也没有失去尊严。

“别去，曲舜，”百里霂的话语少了严厉，些许无奈和伤来，“你的命，我惜。”

接近七月的北凉原上，盛夏即将过去，牧民们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聚集放牧。战火已经越燎越，除了归降炎国的族之外，其余牧民不得不带着家眷与牲畜向北方迁徙。

他继续迈开脚步，却冷不防从背后被一把抱住了，铁甲撞击铿然的声响，隔着镔铁，连怀抱都是冰冷的。

“将军，吉达自从昨日突围失败后就再没了动静，我们为何不脆上前围攻，反而要在这里苦等。”

“我的确怕事啊，”白凡笑笑，却又慢慢地放低了声音，“但我更怕失去血，失去尊严。”

“呵，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怕事的，怎么也没想到率先惹事的会是你。”

“会有那么一天的。”百里霂低声说着，像是安他，曲舜的泪滴到了他的手上，竟让他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心中一直绷的那弦像是突然断裂，震得肺腑生疼，那疼痛从最散开，堵在咙里，搐着却哭不声音，只能背对着男人，下满脸的泪来：“他们怎么能……”曲舜嘶哑地说，“白大哥不会白死，我要让北凉蛮偿命。”

战甲那刻起，我就不惜命了。”

百里霂接过亲兵递来的，只喝了一，沾了裂的嘴后便上了木，重新抬起望着的云。

就是这么个格温和，相貌平平，手一般的白凡，在自己险些被绞死时第一个站了来，鼓动士卒起兵。记得那晚半个草料场被火燎了，两个人满脸狼狈坐在焦黑的木栏上说话。

“这一战我已等了许久，”百里霂低声，“所幸的是这几日不曾降

“这里还是我前年与苏漓来沙棘寨绘测地形时发现的，吉达是个棘手的人，他手下的军队也是如此，普通的围困本无法将他们置于绝境。”百里霂望着发问的陆参将，“我们之所以大费周章地将他们赶到此，正是因为，所围的这方圆十里没有源。”

百里霂地抱着怀里的年轻人，不住地低声抚，但他清楚地知，他在安抚的不只是曲舜，也是自己那颗几乎被怒火燃着的内心。

遍地的沙砾被灼的光烤得，士卒们静静地守在空地里，握着枪戟，等待随时会发起突围的对手。

曲舜起先站得离他们远些，听了这话，不由得皱起眉：“我记得以前打猎时来过这里，前方丘陵外似乎有一盐井。”

不远的矮坡上有一小队人，其中一匹赤金的骏格外显。

不等百里霂说话，尹翟便已接：“曲将军说得不错，不过半年前末将便已奉了将军之令带人填埋了那井。”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年少时的记忆早就渐渐模糊了，只依稀记得初来灵州时，那个言语有些婆妈的新兵：“我姓白，叫白凡，平平凡凡的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