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神放空，思绪被回忆得很远，“我染了一黄，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架，看谁不顺我就打谁。后来你转来我们学校，跟我还是同一个寝室，但你对我的态度理不理的，我当时想，怎么会有你这拽了吧唧的人……”说着说着，他反倒自己笑声来。

这时，耳边传来胎与地面刺耳的声，与此同时突然而来的急刹车，让他的不自觉前倾，所幸有只手及时住他的额，才不至于让他磕到前面略微尖锐的椅背。

拍了下他的肩膀，随之而来的声音夹杂重的酒气，说：“哟，这不是咱鸣哥么？”

恰巧路过一家快餐店，靳屿走了去。而方鹿鸣独自守着两个行李箱，专心

那人的目光自然转移到靳屿上，似在回忆什么，不久后猛地拍手：“啊，我认得你！你不就是当年那个，那个鸣哥要让我们打的人么！”

他最近神的频率愈来愈多，情绪也愈发不稳定。为了不被靳屿看穿，他刻意别开，将视线投向窗外。

——你那时应该很讨厌我吧？我也讨厌过去的自己。

从来都没有什么呢？他想要竭力去听，然而睡意已经将他团团包围，很快他便沉睡过去。

方鹿鸣正要说话，旁的靳屿便率先开替他拒绝：“他不烟。”

在车上度过漫长的几个小时，他们还没有吃过午饭。方鹿鸣只觉得肚早已是空空如也，一路上边走边叫个不停。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那人正是之前几位混混之一，油、方脸、三白，手指夹着一支烟，见方鹿鸣一脸迷茫的样，一边烟雾，一边戏谑地笑笑：“我看鸣哥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五六年没见，一下就把我们兄弟几个给忘啦。”他说完之后，从袋里掏一包烟递给方鹿鸣，努努嘴。

——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此时天空正在下一场连绵不断的细雨，雨贴窗黏黏地落，将外面的景象冲刷成模糊的块。而天空灰蒙蒙的，就连成片的树林也像是掺杂过多的灰颜料，即便是过度稀释也无法恢复原有的彩。

方鹿鸣这才忆起这段久远到他快要忘记的往事。那时候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起角呢？他努力想着，而动车已经行驶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光破开乌云的重围，宽松地恩泽至每一个地方，甚至穿过隙斜照车内，恰巧打在方鹿鸣的上。

他如同即将归巢的倦鸟，一脸疲态地闭着睛，而当知到光的存在时，不禁难受地皱眉。很快的，一只微凉的手盖在他的上，于是他又迷糊地睡了过去，隐约之中，他似乎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从来都没有……”

“在想什么？”靳屿看向惊魂未定的他，安抚似的摸了下他的脑袋。

靳屿此时的神如一泊浸光的湖，正泛起一圈一圈的波纹。他正要启，而方鹿鸣却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笑意从微扬的嘴角传递到弯起的睛，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后半句话——讨厌过你。

“现在想来，难怪你不理我。你那时应该很讨厌我吧？我也讨厌过去的自己。”

※※※

到达N市的时候，地上的分大多被光蒸发，只有一滩滩洼仍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