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沈无虞面朝里和衣躺着，苏挽之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想起绿衣说他方才还在寻自己，想来是没睡着的。就轻轻地唤了一声少爷。

“至亲已逝，兄长离散，志不得舒，不由己，敢问有何生趣？”

段明幽受了这一拜，有些看清了苏挽之的想法。

满脑袋漂浮地都是这两句话，他自起的心渐渐地，渐渐地，得如同随风翻飞的柳。

苏挽之一听沈无虞找他，本能想躲，可想到孩，他又忍不住想见沈无虞。

平心而论，沈无虞长得非常俊，由于年纪尚轻的关系，脸上还透着稚气。偏偏型过于大，又生气，苏挽之又不喜男，沈无虞再怎么，他都控制不住地怕他，一看到他就想躲开，何曾真心想过接纳他？

苏挽之决然的脸上有了些许动容，他知段明幽所指，他若当真离去，沈无虞的蛊毒便无人能解。可又有谁，来解救他？

“所以你一心求死，哪怕拉了无虞和孩为你陪葬？”

段明幽提起苏挽之厉声质问。

“孩？”

苏挽之放轻脚步走过去，扯了被盖住沈无虞，沈无虞一动不动地，好像真的睡熟了。他这才长舒一气，侧坐上来，难得地打量起沈无虞。

沈无虞有孩了。

“没见到苏少爷吗？”

苏挽之惊愕不已，“什么孩？”

沈无虞没应，苏挽之也不好再喊，万一他真的睡着了，被吵醒了要发火的。

诵经百日，自然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

“你再好好想想，若初衷不改，我遂了你的愿便是。”

他就要当爹了。

沈无虞这才回神，失魂落魄地笑一下，也不答话，就径自朝屋里去了。

苏挽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似悲似喜。

段明幽见目的已达到，不想再多说，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绿衣纳闷得，一回又看见苏挽之走门来，以为两人错过了，忙迎上去，“苏少爷！你快去吧，少爷刚才正寻你呢！”

“你当真去意已决？”段明幽有些意外，苏挽之的肋他竟也戳不中了？

他一路扶着山石树木，走到园的湖边，连手掌划破了也未曾察觉。

于是壮起胆去。

“昨日无虞为你担忧不已，我怕他忧心伤，于是替他把了脉。无虞他，已经有了两个月的。”

苏挽之也不瞒他，将心中所想合盘托。

“少爷？”

“段二爷医术明，总会想到办法。”

苏挽之仿若被惊雷击中，脑袋里空茫一片。

段明幽一下松开他，任他跌到地上，自顾悠悠理平衣服上的褶皱，才，

绿衣收了衣服回来，打开院门就看见沈无虞呆呆杵在院里，也不知站了多久。便问，

“原来你不是求生，而是求死。”

“如不得允，愿以死明志。”苏挽之扣合双手，朝段明幽长作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