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琰原本平静地听他说话，到后来面渐渐有些动摇，他轻轻伸手，抓住了卫长轩的手，握了片刻才：“此事，容我再想一想。”

杨琰摸索着坐了起来，他气生地：“卫长轩，我记得你同杨琮并无什么情，为何要替他说话？”

他声音带着困意，模糊得像是小孩的咕哝。卫长轩不由低看他，只见光线从书阁的隙里投了过来，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影，连卫长轩也看不透哪边更真切。

“是，我同二公没有什么情，不过是听他说起些在封地的生活，虽然听来只是些平静无聊的日。可是，”卫长轩神复杂地叹了气，“原先我曾想过，若是跟你去了封地，我们两个便会过上这样的日，闲乐安逸。现在看来，我们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你二哥还有，不如放了他吧。”

“你说什么？”

杨琰神略有犹疑，没有答话。

多书的针孔，都是方明刺的么？”

“你虽然年纪轻，可毕竟是先穆王的嫡，继任穆王之位无可厚非，又有韩大人他们在旁扶持，自可免去许多麻烦。更何况，你志向远，所的筹谋应当比我想的还要多，理王府的寻常事务更是不在话下。可二公却不同，他的心不在此，又因杨玦的事得罪了雍王和卢家，只怕继任王位也会掣肘。再者，你要留他多久，一年？两年？他知的事越多，活下来的机会自然越小，何不现在就放他回封地去，让他永不要回来了。”

“你想让他你的傀儡？”

墨雪阁后面邻着荷池，杨琰坐在书阁的最，支着下，听着丝竹之乐，边泛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杨琰微微一怔，很快又笑了笑：“便是傀儡又如何，二哥是个通透的人，至少他还知自己是个傀儡。不像三哥，连自己的境都不清楚，惹了许多麻烦，只怕他到临死，还仍未明白过来。”

过

他这话问得虽轻，却隐约有些杀伐之意，卫长轩抚着他的手不由一顿：“说了一些，听他的意思，你好像想把他留在建安？”

“也奚，这次杨玦的事一了，你打算怎么置二公？”

杨琰睁开微闭的睛：“二哥？”他沉默了片刻，“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杨琰随意：“我如今未及弱冠，又不能视，任谁也不会把我放在里，这穆王之位还是由二哥继承方为妥当。”

卫长轩摇：“你要二公继任穆王之位，将来等你从他手中继位时，少不得需要一些手段，到那时，二公还能留有命么？”

杨琮坐在他下首的椅上，却全然没有这样自得的神态，反而是如坐针毡。他自墨雪阁到现在已过去半个时辰，弟弟什么话也没说，仿佛只是邀他来听曲而已。

卫长轩沉默了片刻，忽然：“也奚，你放了他吧。”

晚间，穆王府的荷池后，隐约有丝竹弦声响起，隔着湖听来有些不真切。那还是原先杨玦所豢养的一班乐工，每到这个时辰便演习些旧曲。杨玦虽骄奢逸，选的这帮乐工却是不错，曲声悠扬，听来颇让人心旷神怡。

杨琰方才哭了一场，像是有些累了，他轻声打了呵欠，一歪枕到卫长轩上，轻声：“方明现在已不这些了，倒是一墨斋有个伙计，很会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