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果儿，好了，别叫客人笑话去了。”

谢律总觉得凌月城的这段日，慕容纸过得应该是真的开心的。

一年不见，这如今的“三苗少主”可谓今非昔比。长了不少，一白衣红饰的华贵衣衫衬得整个人玉立，发繁复地编了起来，目旁多了两苗疆成年男特有的纹绘，就连气质亦不再像之前一般平和恭谨。

可摆在面前的现实却如当一。无论如何答应了往事不计，慕容纸心底已经成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定式。明明谢律自觉已经掏心掏肺了，明明两人的情已经那么好了，可慕容纸却还能把他迫不得已对宁王说的那些话信以为真。

也该有良心才对吧？

人家毕竟已是三苗少主。拥兵数万，将来更是要当南疆王的。小小年纪已透了一些自内而外的孤霸气。

虽然知这都是自己当初的背叛下的恶果，但对着这样一个无解的死循环，有如何不心生无力？

谢律这段时日很是沉，他自己也说不好自己究竟在赌谁的气。

什么都不记得的谢律，就好像是曾经的那个“小姜”，样是他喜的，格是他喜的，也从来不曾伤害过他。

若非那臭小偏将慕容纸安置在府邸东最远的院落，谢律都要觉得或许他还是有良心的了。

那日在葬岗，原本属于自己的被掠去，卫散宜用他的手举着磷火，一步一步近慕容纸。谢律满心狂怒，亦满血光，用尽力气抵御那外来的控制，就这样，尘封的记忆仿佛在烈日下被打开的陈旧的箱，里面的东西终于一寸一寸重见天日。

听雪，阿纸，京城，宁王，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

更是不曾怀疑过夜璞随后编的那个谎。

谢律原先还以为自己得很好。

还能怎么？又到底要怎么？

夜璞摇上前，将那小姑娘从慕容纸怀里拎了去：“师父，许久不见了，徒儿很是记挂师父。”

在慕容纸里，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反倒似乎是可的。是懵懂的、纯粹的、不曾背叛过他的存在，是一个真正被原谅了的存在。

恢复记忆的事，谢律一直没有跟慕容纸说。

谢律的客房被安排在院最西，云排瓦的灰黑画栋屋檐，扇形的轩窗前是各或红的杜鹃掩映清翠芭蕉，舒枝展叶，远近幽香阵阵，院中还有小溪，很是古雅。

好歹我不曾把你小当年的所的事情抖来，你多少也该有恩德的意思才对吧？

他想起了过去的滴滴。

……

谢律前前后后胡思想着，辗转反侧了好几夜，得的答案却是——继续当下的日，什么都不改变，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最初把他带回府邸只是单纯地想要抓一个浮草或依靠。

就连这府邸也老气派了，在南疆主城的夜明城中心，竟比那汉南城的凉王府都还要要宽敞华丽几分。

既然恢复了记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亦都不难梳理。却越是梳理起来，越觉得有些难过。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呢？

家一上来就扑到他怀里大哭的？

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了，以为阿纸他……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