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丘一曲弹罢，不知从哪里拾起一坛酒，一边喝着一边自顾自哼起了曲，这回声音听得清楚了：“时谢了三近，月儿缺了中秋圆，人去了何日归呀……”

岁千秋被他当成靠垫，却毫无反抗之意，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待遇。

“嗯？”

两个人你唱我听，腻歪了足足半炷香，还是谢还忍不住了，铁青着脸，在岁千秋后颈狠狠砍了一下：“还不睡。”

记忆境不同于执念境，执念境是“死的”，而记忆境却是“活的”，这方境界并不稳定，哪怕对方只是在现实中翻个，都可能引起记忆境骤变，境的人就会陷危险之中。

人睡去，谢朝辞开始施术。

一盏青灯，岁千秋坐在一艘小船上。

然后在谢朝辞金光布的时候，他偷偷把手搭在了谢还手上，这样可以借助谢还的灵力境，减轻他灵脉的负担。

岁千秋毫无防备，当即睡过去。刹那间，楚丘不见了，白鸟消失了，雨也停了，月满天前恢复了冷清，只剩满地残红，一池清波。

另一个披厚重蓑衣，着黑面纱斗笠，看上去人大

“缺个垫背的。我看你就不错。”

只要他在境中隐藏好自己的灵识，就不怕会被谢还发现。

外面传来划桨的声音，船里除了岁千秋，还坐着另外两个人。

是个中正温的好嗓音。

这次依旧是宋迎为他守神，谢还一再嘱咐了几个注意事项，：“帮我守好。要是我了事，你就跑吧，下山不用破阵，那灵驹还在，一时半会饿不死。”

木廊，落在两人肩，安静得似是睡去。

☆、夜船雨潇潇

谢还扯回袖，：“知我缺什么吗。”

施展追溯术后，施术者的五会一同境中，所以觉不到现实中的变化，现在宋迎就是把谢还拉到街上卖了，谢还也毫不知情。

这船是江南很常见的那，构造简单，仅能容下两三个人，是船蓬，两端遮着草帘，帘被风起，潲来些许雨丝。

岁千秋听他唱着，别过，就那样静静看着肩的人，宋迎陡然发现，那双近乎漠然的里竟有细碎的光芒，像是藏了一颗星，看着楚丘，那光芒便愈发邃了。

前先是一片漆黑，然后渐渐起了一团光亮，旋即传来一幽远的钟罄声。

宋迎还是决定偷偷跟着谢还境。

一个穿浅绿长袍，衣随风动，如笼了一汪碧波。这人双目微阖，秀丽的眉微微上挑，透几分轻狂，手中抱了一张断纹遍布的黑七弦琴，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有意无意地撩拨着，明显是在假寐。

闻罄而决退，这声音是境前的提示，也是警告。

所以记忆境时会有钟罄声提醒，若是后悔，现在境也不迟。

……

宋迎静默着没动，三声罄音后，前黑暗般退去，视线陡然开阔，一览无余。

宋迎觉得就这么跑了太不靠谱，抓起谢还的袖抖了起来：“钱呢，我可不想一路要饭回去。你的海市怎么办，要不写个条送给我吧，放心我会给你烧好多好多纸钱，保证你在那边什么都缺不着。”

宋迎：“我跑了你怎么办。”

“胆大包天，大概被岁千秋砍了祭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