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陆府时，陆家人都有些吃惊——照他们的估算，沈盼应该还有两天才会到。

候刚好飘起了小雪。黄昏未至，天已黯。

连父亲沈曦都知陆仲欣赏苏曜，陆诒怎么可能还蒙在鼓里？只是她原本以为苏曜一回徐州，陆仲就会和他提及婚事，可看现在的情形，苏曜对舅父的打算似乎还不知情？

“本来是后天到，”沈盼轻声回答，“只是我想念舅舅、舅母，早动了一天，路上又赶得急些，所以提前两天到了。”

他走得比来时还快，片刻就没了影，留下苏曜和沈盼面面相觑。

沈盼低声回答：“我知。”

果然沈盼的睛弯了一下。不过她没有言讥笑，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意。她用柔和的语气重新回答了一遍：“我很好。”

话的瞬间，他就知自己犯傻了。这句话刚才明明已经问过，再问一次岂不是暴了自己的张？沈盼会笑他吧。

苏曜这时刚和陆仲讨论完开后的战略。沈盼到时，他正拉门走来。猝不及防间与沈盼照面，苏曜也愣住了。

往常年节将近都是清闲时光，因而在书室门撞见苏曜时，沈盼颇为意外。

陆诒这阵表现得十分古怪，经常在他面前提沈盼的名字，还时不时对他意味长的笑容。苏曜又不傻，自然察觉到陆诒态度有异，而猜测他是不是已经知了自己的心思？只是苏曜非常不解，他自觉从没在陆仲父面前破绽，陆诒是怎么看来的？他不想让沈盼觉得他是个嘴碎的人，这阵更加检，可还是没能阻止陆诒时时的打趣。

“还好。”

“李兄夫妇好吗？”

“我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苏曜尴尬地解释，“我们的事……我并没告诉过他……”

“也很好。俞已经能下地了。我走之前，他们还让我向你转达谢意。多亏你推荐的医士，她才能好转。”

然而这笑容稍纵即逝，很快她又沉默了。

苏曜抬，见她已换了家常白绫裙，上则是紫绫短袄，外罩一件浅黄半袖，脸上薄施粉黛，一乌发梳得齐齐整整，却没有任何钗钿装饰。发现她没有佩自己送的银钗，苏曜略微失望。那件礼不合她心意吗？不过他很快掩饰好情绪，笑着问：“小娘这几个月过得可好？”

好像整个世界都突然沉寂了，只有屋檐外面的雪还在不断飘落。

苏曜仔细观察，沈盼对俞慧康复的欣喜不像作伪，微微放心：“小事而已，不足挂齿。”停顿片刻，他又问：“小娘这几个月还好？”

苏曜看她垂下帘，心里又开始忐忑。她不兴了吗？每次她心事重重的时候

“我以为小娘后天才会到……”许久以后，苏曜讷讷开。

回到陆家，沈盼先拜见了杜夫人，得知还没有人告知陆仲自己已经到家，从杜夫人来，她便自行来书室寻找舅舅。

他一边喊一边大步走来，到了近前忽然瞧见苏曜和沈盼在一起，“哎哟”一声，急忙扭走开：“刚想起来，我还有事，一会儿聊啊。”

苏曜有心和她多说几句，搜刮肚寻找话题。他忽然想起的确还有件事应该告诉她。他正要开，只听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陆诒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快就到了？阿沅，阿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