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战戚在大雨里肃立，望着远方微白的天际。

一个皇帝，除非真是国破城亡，朝不保夕,皇位都坐不住,不然是不会亲手毁掉自己的名声，下一封罪己诏的。

但这封伪造的罪己诏无人敢怀疑。

几乎一夜之间,整个京城本来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相互抗衡的局面陡然一变，似是被这雨洗净，全压成了一面倒的局势。

顾战戚还有些混沌的脑一激灵醒了。

一辆车从街上飞驰而来，所过之，四溅。

顾战戚吓了一，一脚踩里，骂了几声晦气，又抹了把脸上的雨，走过去，没好气：“大半夜，叫魂呢！”

而这罪己诏里陈列的几大罪状,诸如荒.无度、穷奢极、不理政事……

车里的人却半没恼，将样东西囫囵到他手里，压低的声音在越来越大的雨声里几乎要被淹没：“守住北城门，禁止往来通信……过了今夜，大事可定矣！”

方泽颢也是一惊。

他不仅到了文官之首,还将他的系扎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卧病的常太师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拉上车，“世，陛下于宗庙雨夜遇难，已然驾崩了。南越不可一日无主，此间天下唯殿下乃是皇室血脉，又天资聪颖，有治世之才。臣跪请殿下登基，以安民心。”

背远，前面门廊上悬着的灯笼在风雨中晃了几晃，明明灭灭。

当顾战戚拿着副统领令牌前往北城门时，才知这老狐狸隐藏得有多——这看似姓杨的城防卫，竟几乎全是常太师的嫡系人。

然而混很快平息，血混合着雨,贴着城墙汩汩而。剩余的人很快集合起来，将城门封死，又占领了城墙上，彻底控制住了一方城门。

“顾大人！”车停在顾战戚边，车帘掀起来，传来一声呼喊。

他睡得正安稳，却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拽了起来，囫囵地上衣裳，架着往外去。他迷迷瞪瞪一低，对上衣袍上的五爪金龙，立时便如覆冰溅雪般，清醒了。

令牌一到，城门立刻混,有大半士兵当即刀，砍向自己的同伴。

这京城在短短两个时辰内，被封成了铁桶。困笼已成，不论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杨晋，还是在皇陵的方明珏，都已来不及再反应。

冷汗透夹背，恨意翻涌，方泽颢垂着：“……记住了，太师。”

往日里所有人都小瞧了常太师。

只有一个男皇后，吃饭还全靠皇后外带,为了批奏折连皇后都用上的方明珏真的是完全名不副实。

思及此，顾战戚悚然一惊。

常裕禄盯着方泽颢的睛，“明日朝堂上，我这般说，你便应着，可记住了？”

若他记得没错，城防卫副统领乃至统领，全都是杨晋的人，常裕禄的人竟能搞来那位副统领的令牌……最近坊间传闻，民声已然变了……皇上今日又不在京城，明日才能回……

与护国寺的丧钟同时传遍京城的,是当朝皇帝的罪己诏。

第47章雨夜混

他攥着手里的东西，等车走了，到了有光的地方一看，竟是一块城防卫副统领的令牌。

护国寺丧钟九九八十一声，是为帝崩。

如同这样的混,在其它三面城门都先后发生。

是夜，雨声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