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绪埋下去，将脸贴近柔的绿叶和韧的枝，像是埋首在父亲的膛。他的泪蔓延过叶的纹理，过自己的指尖，最终落在大树的泥土，被它收殆尽。

他长得那么，颜绪站在他面前时永远都要扬起颅，他吻他时甚至要翘起双脚。他就像一棵大树，伸展开他密的枝叶，将他的包裹起来。

言犹在耳，念念不忘。

颜绪记得自己在他的教导下偏过，抬稳了双臂，透过瞄准盯了靶心。

男人成熟而的笑声在自己耳边低低的响起：“我的宝贝儿太了！”

他想起颜开平曾经教过他击。他站在他后，宽阔的大掌包裹住自己柔的手，温柔的声音低喃在自己：

“小先生，小先生，您还好吗？”汇报完结果的路平张的询问着，然而小先生却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听到那边有风呼呼过，接着便是手机跌落之后的忙音。

“放松，放松，不要这么张，把姿势调整好……击的时候不要刻意的去瞄准靶，你越是想着要瞄准它，越是容易失手。击不能只用，还要用心去看。”

许久之后，颜绪才终于哭声来，呜呜咽咽，然而这哭声既不是怨恨，也不是痛苦。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哭，他甚至不知为什么在哭之后自己又忍不住笑来——

跑，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叫，却不小心摔倒在草地上。爸爸显得坏极了，他不仅没有去扶儿，反而笑得前仰后合。儿也不以为意，飞快的爬起来抱住了爸爸的大。那男人顺势将儿抱起来，放上自己的肩。他们走到球门面前，将球端端正正的放好。爸爸将儿放下来，他站在孩背后握住他的双肩，指着大门说了些什么，最后还鼓励似的拍了拍他幼小的肩。那孩用尽力气，向着球门用力的踢了一脚——那球缓缓的了去！

这笑既不是幸福的，也不是痛快的。

颜绪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样的结果并没有预想中的害怕，他渐渐平静下来，他甚至到了一丝清凉——正如刚才脑海中突然现的声音，划破了暧昧

他慢慢的跟自己一起扣动扳机，循循善诱：“人也是这个理，你越是在意，反而越容易失去。当你越娴熟心态也就越平和，如果这时候还学会放手，你那些曾经患得患失的东西，就会自动黏上你，甩都甩不开。”

颜绪抓了手中的电话，像是不堪重负一样撑住窗。

“砰——”！一个完的十环！

手机跌落地板上的响惊醒了他，幻觉中的树枝发被折断的声音，碎响着从他前消失了。

这个人明明远在千里之外，但那斑斓的影却在他前渐渐清晰起来。剑一般上挑的眉，沉而锐利的神，薄情的、面对他时却会微微翘起的双。

最兴奋的莫过于那父亲，举了双手“痛哭涕”的跪在地上，像比赛场上了球的英雄。孩一边笑一边上他的，父两个在草地上打，疯癫嬉闹。

唯有自己的呼声陪伴自己。

风胡的过他的发，他也不知自己在窗前僵立了多久。足球场上的父消失了，车龙也消失了，万事万都变得模糊，而自己却仿佛一个大的空旷的荒野之上，与世隔绝，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