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玉没太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放在玄解的掌心里，而是耐心解释：“许许多多东西，是靠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的，人与妖不同，他们只有这些许的光，因而无论这位白爷是谁，他的所作所为都值得敬重，我方才惊讶，是因这样的人总是很少的。”

“对……”沧玉叹了气，不太想跟玄解计较他们之间的教育问题，就不能放过他吗？他又不是专业培训来的。

沧玉对这个事儿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当初他们跟谢通幽玩的时候，多多少少有接过这一方面，这事其实说起来很复杂，不外乎四个字—

啊，又来了。

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正在低整理篮的丫鬟，对方轻轻将青布重新盖好，防止气逃，似是觉到了来自他人的视线，抬起正与沧玉对上了睛，不由得两颊飘红，羞答答地走了。

我为什么会喜玄解，这只异兽简直能自如地在四岁跟四十岁之间来回切换，虽说他已经四百多岁了。

沧玉的小玄解课堂又开课了。

那姑娘牙尖嘴利得很，并没叫人看笑话，倒是将几个大男人讽刺得说不话来，只是转过来看向沧玉时，又变得羞赧了起来，她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姿态，接下来的步都轻飘飘如一阵云般挪开，形倒是颇为漂亮。

这事儿引得一旁站着喝豆腐脑的客人哄笑起来，他们看起来多是相熟的，七嘴八地与那小苏笑话起来，有大胆些的，连“思”二字都说来了。

“这些东西很难得吗？”玄解看向了空空的碗底，神态有些许困惑，似乎不太明白这件事到底对凡人意味着什么，他抬起来轻声，“这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吗？为什么你跟那个店主都那么惊讶？”

这叫玄解一下明白了，他回过神来对沧玉：“就好像你一样，对吗？你可以教我，也可以什么都不教我。”

死就是什么都没有了，无论多在意、多担忧的人，都会毫不留情地抛下，就像白维岳那样。

“你瞧，倘若凡人里只有一个人知晓如何生火，他有一日突然死了，大家就要继续习惯黑暗。”沧玉轻声，“但这是他的本事，谁都不能迫他说来，然而……然而难免可惜了，不是吗？也许他的儿女并不想学，他又不愿意告诉别人，这是没办法的事，却是憾事。”

“……”玄解忽然想起了昨夜饮酒时白朗秋黯然的神态，皱着眉问，“既然是很好的一件事，为什么很多人更期望读书来得到所谓功名？”

虽说玄解并没有什么讽刺的意思，但是沧玉想到了自己的教育历程还是难免觉得脸颊有火辣辣的。

玄解静静：“我知死是什么。”

“人生百载苦乐，其实许多人甚至活不到一百年，三十、五十，六七十，还有些人活到六七十岁时都已经糊涂了。”沧玉要玄解把手伸来，他着对方的手指数数，在掌心轻轻写了个死字，“倘若他们离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剩下了，他们所拥有的那些东西自然也都不存在了。”

沧玉收回目光看向了玄解，轻声：“你觉得呢？”